鎏汐从补习班教室走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被蒸得发软。空气粘稠得像糖浆，每走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藤井奈奈在她身边拼命扇着扇子，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天气还要补课，简直是人间酷刑！”

鎏汐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课本往怀里紧了紧。她的出租屋在老式公寓楼的四层，朝西，每到下午就成了烤箱。昨晚空调彻底罢工，她几乎是睁着眼熬到天亮，今早起床时枕头都湿了一块——全是汗。

“对了汐汐，”藤井奈奈忽然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铃木雪她们又在传闲话。”

鎏汐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闲话？”

“说你……”藤井奈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你是因为神宗一郎家里有钱，才故意接近他的。还说你现在生活拮据，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想靠他接济。”

鎏汐的指尖微微收紧。课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藤井奈奈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你是孤儿，父母留下的遗产早就被你败光了，现在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就是想钓个金龟婿……”

话音未落，鎏汐已经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汐汐！你去哪儿？！”

“回教室。”鎏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落下东西了。”

藤井奈奈愣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鎏汐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数学笔记——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每一道题都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

她用指尖划过那些字迹，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她是组织里最顶尖的特工，枪林弹雨里闯过来，手上沾过的血自己都数不清。这辈子穿越过来，成了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每天为了奖学金、为了房租、为了不被饿死而拼命学习，结果还要被一群同龄的小女生编排这种无聊的戏码。

“哟，这不是鎏汐吗？”

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铃木雪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身后跟着三四个女生，都是平时和她混在一起的小团体。

“怎么，落了什么东西？”铃木雪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该不会是落了什么贵重物品吧？比如……神宗一郎送你的礼物？”

她身后的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鎏汐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让开，我要出去。”

“急什么呀。”铃木雪非但没让，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鎏汐面前，“我们正好想找你聊聊呢。听说你最近手头挺紧的？要不要姐姐们借你点钱？”

“不用。”鎏汐的声线依旧平稳，“我自己能解决。”

“能解决？”铃木雪夸张地睁大眼睛，“怎么解决？靠奖学金？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还是说……你准备接受神宗一郎的‘帮助’了？”

她故意把“帮助”两个字咬得很重，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鎏汐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忽然想起前世某个任务目标——也是个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说话时总喜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子弹从眉心穿过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闭了闭眼，把那股熟悉的杀意压下去。

“让开。”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冷意。

铃木雪被那眼神刺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恼羞成怒地重新挺起胸：“你凶什么凶？！自己做出来的事还怕人说？我告诉你，全校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了！装什么清高——”

“铃木同学。”

温和却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叫嚣。

所有人同时转头。

神宗一郎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清爽干净。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少见的严肃，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扫过铃木雪和那几个女生时，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刚才的话，请你再说一遍。”他走进来，脚步声不重，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你说鎏汐是什么‘货色’？”

铃木雪的脸瞬间白了：“我、我没……”

“我都听到了。”神宗一郎停在鎏汐身边，侧身把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流畅，“你说鎏汐接近我是因为钱，说她生活拮据想靠我接济，说她装清高——这些，都是你说的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铃木雪嘴唇发抖，想辩解却找不到词。

“那么我想请问，”神宗一郎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这份是上学期期末奖学金的发放名单。鎏汐同学的名字在这里，年级前十，奖学金金额是——”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一个数字。

那数字不算天文，但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教室里那几个值日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朝这边看。

“这笔钱，是鎏汐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神宗一郎把那张纸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接济’，包括我。至于你说的‘接近我’——”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从始至终，都是我单方面在追求她。她拒绝过我三次，每一次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需要我找证人来证明吗？”

铃木雪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神宗一郎却还没说完。他把那张纸放回文件夹，又从里面抽出另一张：“还有，关于鎏汐的家庭情况。这是学校档案室可以查到的公开信息——她的父母确实不在了，但留下的是合法遗产，目前由信托基金管理，等她成年后就会继承。这些信息，你在散布谣言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

文件夹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神宗一郎看着铃木雪，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铃木同学，造谣诽谤是违法的。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告给教导处。现在，请你向鎏汐道歉。”

最后那句话不是商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