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雪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身后的几个女生早就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对不起。”声音细如蚊蚋。
“大声点。”神宗一郎说。
“对不起!”铃木雪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转身冲出了教室。那几个女生也慌慌张张地跟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鎏汐抬起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他的背影其实不算特别宽阔,白衬衫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肩胛骨的位置。但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有力量。
“谢谢。”她轻声说。
神宗一郎转过身,脸上的严肃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温和的样子:“不用谢。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
鎏汐摇摇头:“昨晚没睡好,空调坏了。”
“坏了?”神宗一郎皱了皱眉,“找人来修了吗?”
“还没,今天太忙了。”
“把房东电话给我。”他掏出手机,“我帮你联系。”
“不用麻烦——”
“不麻烦。”神宗一郎打断她,语气很坚持,“这种天气没空调会出事的。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在家,万一热晕了怎么办?”
鎏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组织里的同事只会互相掩护、互相利用,任务之外各不相干。降谷零是唯一的例外,可就连他,也常常因为工作身不由己。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对她来说反而陌生。
“……谢谢。”她最后还是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神宗一郎笑了笑:“都说了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
鎏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
神宗一郎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联系好了维修工,约了傍晚上门。补习班放学时,他特意等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这个给你。”他把纸袋递过来。
鎏汐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个便携式小风扇,还有两瓶运动饮料。
“风扇你先用着,晚上修空调的时候能凉快一点。”神宗一郎说,“饮料是补充电解质的,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记得喝。”
鎏汐拎着那个纸袋,感觉袋子很轻,又好像很重。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她实话实说。
“那就请我吃冰淇淋吧。”神宗一郎笑着说,“等天气凉快点的时候。”
这个要求简单得让鎏汐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鎏汐抱着课本和那个小纸袋,神宗一郎走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感到安心,又不会觉得被侵犯。
走到公寓楼下时,鎏汐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神宗一郎也停下来,“维修工大概六点到,你记得在家等着。如果他态度不好或者乱收费,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风扇记得用,别省电。”
“知道了。”
“那……”神宗一郎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神宗一郎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抬手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上走。
打开家门时,热浪扑面而来。鎏汐赶紧把小风扇拿出来插上电,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她长长舒了口气。
把课本放好,饮料放进冰箱,她走到窗边。神宗一郎已经走了,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鎏汐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今天在便利店,抱歉。”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