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琴酒。
电梯里瞬间安静下来。波本和苏格兰同时看向他,莱伊也抬起了眼。
琴酒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银发遮住了他半边脸,鎏汐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我不会让你做这种事。”他终于转过头,墨绿色的瞳孔锁定鎏汐,“你不会执行这个任务,对吧?”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地下车库。
门开了,潮湿的空气涌进来。车库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鎏汐率先走出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走到自己的黑色跑车前,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
琴酒跟上来,站在她身后。
波本、苏格兰、莱伊也陆续走出来,但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形成一种无声的护卫。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库出口处漏进来一点点月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琴酒。”鎏汐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任务目标威胁华夏利益。”
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银边。黑色的风衣,墨色的长发,瓷白的脸,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又冰冷的雕塑。
可琴酒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簇燃烧的火焰。
那是不容动摇的信念。
“我不会执行。”鎏汐一字一句地说,“我会阻止这次任务,截获文物,保护使馆。”
她说出来了。
在这个组织的地盘上,在可能被监听的环境里,她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摊开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这是赌博。
赌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不是演戏,赌他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守护不是伪装,赌他说的每一句“我会保护你”都是真心。
琴酒沉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鎏汐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撞击着耳膜。
然后她看见,琴酒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他墨绿色的瞳孔里,那种常年笼罩的阴鸷和冰冷,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他伸出手,不是揽她的腰,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粗糙却安稳。
“我帮你。”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鎏汐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太久没有感受过的、近乎陌生的情绪——安心。
“会很危险。”她低声说,“组织不会放过叛徒。”
“那就让他们来。”琴酒握紧她的手,“从我选择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回头。”
车库深处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波本他们开车离开了。但他们走得很慢,车灯在出口处徘徊,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警戒。
琴酒松开她的手,替她拉开车门:“先回去。具体计划,我们慢慢商量。”
鎏汐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琴酒绕到副驾驶,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弯腰透过车窗看她。
“鎏汐。”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代号,“你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出地下车库,融入东京深夜的车流。后视镜里,波本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苏格兰和莱伊的车也从另外两个方向汇入车流,形成一种默契的护卫队形。
鎏汐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刷得闪闪发光的街道。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还有身边琴酒沉默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