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是月色清朗的夜，下一秒细密的雨丝便悄然笼罩了整座城市。鎏汐坐在黑衣组织总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边缘无意识地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影上。
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长桌首座空着，那是BOSS的专属位置——虽然那个人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朗姆坐在左侧第一个座位上，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精光。
琴酒坐在鎏汐对面，银色长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帘，把玩着手中那枚□□手枪的弹夹，发出“咔哒、咔哒”的规律声响。
波本坐在鎏汐斜对角，紫灰色的眼睛在会议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苏格兰安静地坐在波本身边，手里翻着一份看似无关紧要的文件，蓝眸却在纸页边缘的掩护下，快速扫过朗姆身后的两个保镖。莱伊靠在最远的椅子上，墨绿色的瞳孔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可鎏汐知道，他正用眼角余光锁定着会议室的每一个出口。
“人都到齐了。”
朗姆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他按下遥控器，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一张高清卫星地图投射出来——那是东京港区的地图，其中一个坐标被猩红的圆圈死死圈住。
鎏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坐标，是华夏驻日使馆。
“三天后，凌晨两点。”朗姆的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标：华夏驻日使馆地下保险库，代号‘华夏瑰宝套装’——包括商周青铜鼎一件、唐代镶金兽首玛瑙杯一对、北宋汝窑天青釉莲花式温碗一套、元代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一只，以及明代永乐剔红漆器十二件。”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鎏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些文物，每一件都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都是华夏文明不可再生的瑰宝。三年前她加入国安时，曾在绝密档案室里见过它们的照片——那是华夏近代史上最惨痛的一页，八国联军侵华时被掠夺、走私出境的国宝清单中的一部分。
“任务由琴酒带队。”朗姆的视线转向琴酒，“鸑鷟、波本、苏格兰、莱伊配合。任务要求：完整夺取套装，不得损坏任何一件。交易对象已经确定，是欧洲某个私人收藏家，对方愿意支付八亿美元，并转让三项尖端军工技术。”
琴酒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使馆安保级别？”
“S级。”朗姆调出另一张图片，是使馆安保系统的结构图，“外围有日本警方二十四小时巡逻，内部有三层防护：红外线感应网、压力感应地板、虹膜识别门禁。保险库本身采用德国最新防爆技术，理论上需要三重密码——使馆大使、武官、文化参赞三人同时在场才能开启。”
波本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嘲讽：“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所以才需要你们。”朗姆的独眼盯着他，“波本，你负责破解系统。苏格兰，情报支持。莱伊，外围狙击和撤退路线规划。琴酒和鸑鷟，潜入和夺取。”
莱伊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懒散的弧度：“八亿美元？组织最近这么缺钱？”
“钱不是重点。”朗姆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军工技术，能让组织的武装力量提升一个时代。BOSS亲自下令，此次任务关乎组织未来五年的发展布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独眼转向鎏汐。
“鸑鷟。”
鎏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是华夏裔，对华夏文物有研究。”朗姆说，“任务中需要你鉴定文物的真伪和完整性，所以你必须全程参与，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这是试探。
鎏汐很清楚。朗姆这只老狐狸，从来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他在观察她的反应，观察她听到要夺取自己祖国的国宝时，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水温很低，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明白。”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会确保文物完整。”
朗姆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移开视线：“散会。具体行动方案，琴酒明天中午前交给我。”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
鎏汐收拾好平板电脑，刚站起来，琴酒已经走到她身边。他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这是他们之间惯有的伪装，在组织成员面前维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一起走？”琴酒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鎏汐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穿过长长的走廊。组织的总部设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走廊墙壁贴着暗绿色的瓷砖，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波本和苏格兰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莱伊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五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
“前辈。”波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没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笑意，“你对那些文物了解多少？”
鎏汐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下降：“国宝级。任何一件流落海外，都是华夏的损失。”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格兰转过头看她，蓝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任务成功……”
“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