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波本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精心标注的地图。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偶遇”鎏汐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正式以“感谢前辈救命之恩”为由发出的约会邀请。

为了这一天，波本几乎跑遍了东京二十三个区。他一家一家地排查那些隐蔽的、地道的、或是新开的华夏风味甜品店，尝遍了桂花糕、双皮奶、杏仁豆腐、绿豆糕、芝麻糊……甚至为此请教了三位在日华侨，笔记记了满满一本。安室透的那份公安的冷静自制，在这一刻全化作了近乎少年气的执着。

“波本。”

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波本转身，看见鎏汐正站在几步之外。她今天穿了一件烟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搭配黑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身上，让那惯常的冷冽气息柔和了几分。

“前辈。”波本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上前两步，“您很准时。”

鎏汐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地图：“阵仗不小。”

“想让前辈尝到最正宗的味道。”波本自然地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第一家店就在前面转角，他们家的桂花水晶糕用的是金陵传过来的老方子，我试过三次，糖度刚好。”

鎏汐没说什么，迈步向前。波本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不会显得生疏。

第一家店是间小小的门面，木招牌上刻着“苏记甜食”四个汉字。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苏州老太太，看见波本便笑起来：“安室先生又来啦？今天带朋友？”

“是，带很重要的人来尝尝您的手艺。”波本用流利的中文回应，随即转向鎏汐，低声翻译了对话内容。

老太太端上两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糕体如玉，嵌着金色的桂花，热气带着甜香。波本先拿起自己那碟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才对鎏汐点头：“今天的火候最好，前辈试试。”

鎏汐拿起竹签，轻轻切下一角送入口中。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糕体软糯不黏牙，甜度确实恰到好处。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波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瞬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迅速压下情绪，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心情：“下一家是广式双皮奶，在三条街外，我们慢慢走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人穿梭在东京新旧交错的街巷里。波本像个最专业的导游，不仅介绍甜品的来历、做法，还能说出店家背后的故事——哪家是三代传承，哪家的老师傅曾在北京的宫廷点心房做过学徒，哪家的红豆沙要熬足六个小时。

鎏汐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尝到特别合口味的，会多动一勺。波本始终注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她眉头轻蹙时，他便记下“这家太甜”；她多吃一口时，他就在心里打上星标。

“前辈喜欢偏清甜、不腻口的，”波本在去第四家店的路上总结道，“质感要细腻，香气要自然。我记下了。”

鎏汐看了他一眼：“你没必要做这些。”

“有必要。”波本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午后的风拂过他浅金色的发梢，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盛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了解前辈的一切——喜欢的、不喜欢的、习惯的、在意的。这不是任务，也不是回报，只是我想这么做。”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菜篮的主妇，有放学的中学生，有匆匆的上班族。在这最寻常的东京日常里，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正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试图靠近那个永远隔着一层冰层的女子。

鎏汐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但波本注意到，她的脚步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跟上。

最后一家店是间百年老字号，藏在深巷尽头。店面不大，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和书法条幅。波本提前一周预订了最里面的雅座。

“这里的招牌是冰糖炖雪梨和枣泥山药糕，但我想让前辈尝尝这个——”波本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六枚做成花朵形状的糕点，每一枚颜色、样式都不同。

“这是……”鎏汐难得露出一丝讶异。

“我试着做的。”波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店里的老师傅学了三晚。这是荷花酥，这是梅花饼，这是海棠糕……馅料都是低糖的，用的是华夏本土的原料，空运过来的。”

他拿起一枚淡粉色的海棠糕，递到鎏汐面前：“前辈尝尝看？”

鎏汐接过，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馅绵软，玫瑰的香气很淡，却回味悠长。她慢慢吃完一整枚，然后说：“手艺不错。”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波本却觉得心脏被什么轻柔地撞了一下。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过于汹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温和的笑脸：“前辈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咦？安室先生？鎏汐小姐？”

小兰和园子挽着手走进来，看见两人，小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园子则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