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你一定会查。”琴酒说,“夜枭是他的人,玉佩的事也是他默许的。他在试探你的底线——看你是会为了文物追查到底,还是为了自保收手。”
窗外雨声渐大,敲击玻璃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我知道了。”鎏汐说。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她关掉地图窗口,起身走到窗前。雨夜的东京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零星灯火是漂浮的岛屿,“我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琴酒说:“别单独行动。夜枭擅长近身格斗,你手腕的伤还没好。”
鎏汐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纱布下伤口已经结痂,但用力时还是会疼。她没问琴酒怎么知道她受伤的事——他总有办法知道。
“我有分寸。”她说。
挂断电话后,鎏汐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特制飞镖,镖身细长,尾部带着细小的倒刺。她取出三枚,装进风衣内侧的暗袋。
然后,她关掉电脑,重新走进雨夜。
***
凌晨两点,东京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管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污水的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切割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鎏汐的脚步很轻,几乎与滴水声融为一体。
根据地图显示,这条管道通往古董店正下方的一个检修井。如果夜枭真的想彻底清理痕迹,很可能会返回现场处理遗漏的线索——比如,那批唐代金器的真正藏匿点,不可能在店里那么明显的地方。
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混凝土的声音。
鎏汐熄灭手电筒,贴着墙壁缓缓靠近。拐角处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她屏住呼吸,从暗袋中取出一枚飞镖。
三。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二。
手腕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她握镖的手很稳。
一。
她侧身闪出拐角,飞镖脱手——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窄的管道中回荡。夜枭反应极快,手中的短刀格开了飞镖,但第二枚已经紧随而至,精准地击中他持刀的手腕。
短刀落地,夜枭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胡乱地摇晃,照亮他帽檐下半张苍白的脸。
“鸑鷟前辈。”他挤出一个笑,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金器在哪?”鎏汐没有靠近,第三枚飞镖夹在指间,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在地下室,古董店地板下面。”夜枭喘着气,“但我建议你别去,那里有——”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管道都在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鎏汐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炸毁了古董店,连带着地下的一切。
夜枭大笑起来,笑声在管道中扭曲回荡:“朗姆大人说了……既然要清理,就清理得彻底一点!”
鎏汐眼神一冷,转身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夜枭挣扎着爬起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管道在前方分岔,她选择了左边那条——根据记忆,这条通往三个街区外的公园。
奔跑中,她能感觉到爆炸的余波还在持续,地面在轻微震颤。雨水从检修井的缝隙灌入,在脚下汇成细流。
五分钟,她冲出了管道出口,重新回到雨夜之中。
公园里空无一人,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红——古董店的方向。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夜的寂静。
鎏汐靠在一棵树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拿出手机,给苏格兰发了条简讯:
「金器被毁,现场已炸。查夜枭的近期联系人,重点排查爆破物来源。」
发送完毕,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玉佩,陷害,爆炸,灭口。
这不是简单的文物走私案,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她现在,正站在网的中心。
手机震动,苏格兰回复:「收到。另外,柯南刚刚联系我,说警方已经端掉了你给的那三个窝点,缴获文物十七件,正在联系华夏使馆。」
鎏汐看着那条消息,许久,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弧度。
网很大,但执网的人似乎忘了——她从来不是等待被捕的猎物。
她是擅长在黑暗中狩猎的,鸑鷟。
雨渐渐小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灰白。鎏汐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晨光初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