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雨夜总带着一种黏稠的寂静，雨丝细密地敲打着街面，将霓虹灯的光晕晕染成模糊的色块。鎏汐站在一栋老旧公寓的楼顶，黑色风衣的领口竖着，几缕湿发贴在脸颊，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她手中的夜视望远镜对准三个街区外的案发现场——那是一家私人古董店的后巷，此刻被警戒线层层包围，警车的红蓝顶灯在雨幕中旋转，像一双不安的眼睛。

连环杀人案，第三起。

受害者是古董店老板，死因是颈部被利刃割开，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挣扎痕迹。警方的初步报告说这是抢劫杀人，但鎏汐知道不是。她昨天刚查过这家店的底细——表面经营古董，暗地里走私文物，店里至少藏了三件从华夏非法流出的唐代金器。

这不是普通凶杀，这是灭口。

“前辈。”

耳机里传来苏格兰低沉的声音，带着雨夜通讯特有的轻微杂音：“警方封锁了周边两条街，目暮警官亲自带队。柯南也在现场，他在巷口发现了这个。”

手机震动，一张照片传来。那是一枚掉落在排水沟边缘的玉佩碎片，青白玉质地，断裂处能看到精细的云纹雕刻——典型的明代风格，但不是真品，是现代的高仿工艺。

鎏汐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放大。云纹的走势，边缘的切割角度，还有那一点故意做旧的沁色……是她上个月在横滨一家工艺品店随手买来的小玩意儿，当时觉得纹样好看，买回来做了几天钥匙扣，后来不知丢哪儿去了。

有人偷了她的东西，留在案发现场。

“有趣。”鎏汐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要处理吗？”苏格兰问，“我可以趁现在——”

“不用。”鎏汐收起望远镜，转身走向楼梯口，“让它留着。帮我查一下附近三个路口的监控，今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的所有记录。重点是……戴着黑色棒球帽，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

“明白。”

鎏汐下楼，黑色短靴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没有走向案发现场，反而绕到了相邻的街道，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停住脚步。透过玻璃窗，她能看到收银台后店员昏昏欲睡的脸，以及货架间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柯南正踮着脚，试图看清货架最上层的一排罐头。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小西装，背着的书包看起来比平时鼓了些。

鎏汐推门而入，门铃叮咚一响。

柯南立刻回头，看到她时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很快恢复成孩童的天真：“啊，是之前在博物馆见过的姐姐！”

“装得挺像。”鎏汐走到他身边，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罐咖啡，“玉佩碎片，看到了？”

柯南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变成了那个十七岁侦探的锐利：“你放的？”

“我看起来像会留破绽的人？”鎏汐打开咖啡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在雨夜中保持清醒。

柯南沉默了几秒：“有人在陷害你。或者说……想把你引到这个案子里来。”

“聪明。”鎏汐放下咖啡，“所以凶手不是冲着我来的，他是冲着文物来的。杀古董店老板是为了灭口，留下我的玉佩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还是想让我介入调查？”

“都有可能。”柯南压低声音，“死者店里藏了一批唐代金器，来源不明。我查过交易记录，最近三个月有四笔大额资金从海外汇入他的账户，汇款方都是空壳公司。”

鎏汐的指尖在咖啡罐上轻轻敲击。雨声敲打着便利店的门窗，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帮我个忙。”她说。

“什么？”

“让警方相信，凶手是古董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鎏汐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塞进柯南的书包侧袋，“这是三个走私窝点的地址，里面应该还有别的文物。你们警方去端掉，既能破案，也能……物归原主。”

柯南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我今晚有别的事要做。”鎏汐转身走向门口，“另外，监控我已经处理过了。十点到十二点的记录会有一段两分钟的空白——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会从画面里消失。你要查的话，可以从十点零三分开始看。”

门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柯南站在原地，许久，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纸片展开。上面是手写的三个地址，字迹凌厉如刀锋，每个地址旁边还标注了可能的文物类型和安保弱点。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目暮警官的电话。

***

与此同时，鎏汐已经回到了那栋老旧公寓。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蓝色的光芒映亮她半边脸庞。

苏格兰发来的监控录像已经传输完毕。她快进到十点零三分，果然看到了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他从古董店后巷的方向走来，脚步匆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步态、还有右手习惯性插在外套口袋的动作……

“找到你了。”鎏汐轻声说。

她调出另一个窗口，那是组织内部的人员资料库。输入几个关键词筛选后，一张照片跳了出来：男性，三十岁左右，代号“夜枭”，擅长冷兵器，近期活跃于东京的文物走私网络，直属朗姆管辖。

夜枭。

鎏汐记得这个人。三个月前的一次组织任务中，他们有过短暂的交集。当时夜枭负责转运一批从东南亚走私来的佛像，她负责外围警戒。任务结束时，夜枭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鸑鷟前辈，听说你对华夏文物……特别感兴趣？”

当时她只当是试探，现在看来，那是铺垫。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点冰冷的星火。她关掉资料库，调出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地图。古董店所在的街区属于老城区，排水管网错综复杂，如果能避开主要监控点……

手机震动，是琴酒。

“在哪？”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查点东西。”鎏汐盯着地图，“有事？”

“朗姆刚下发指令，要求所有代号成员近期收敛行动，尤其是你。”琴酒顿了顿，“他提到了连环杀人案。”

鎏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他知道我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