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好一个各取所需。朗姆,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小鸑鷟,可是个明白人呢。”
朗姆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只要不影响组织利益,个人爱好我们可以包容。毕竟——”他看向琴酒,“有人愿意为她担保,不是吗?”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放在鎏汐椅背上,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态。
晚宴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波本开始讲一些组织里的趣事,苏格兰偶尔补充几句,莱伊则保持沉默,只是在鎏汐的酒杯快空时,不动声色地将酒瓶往她那边推了推。
酒过三巡,朗姆起身告辞,贝尔摩德跟他一起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琴酒放下酒杯,转向鎏汐:“累了吗?”
“有点。”鎏汐实话实说。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日的紧张和疲惫此刻终于涌了上来。
“我送你回房间。”琴酒起身。
“等等。”波本站了起来,笑容依旧,但眼神认真,“琴酒前辈,今晚的庆功宴还没结束呢。不如——”他看向鎏汐,“前辈,我新学了一道华夏甜品,要不要尝尝?”
苏格兰也轻声开口:“前辈手上的伤,该换药了。我带了新的敷料。”
莱伊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纸条推到鎏汐面前。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那是东京一家地下赛车场的坐标,还有一周后的一个夜晚。
四个男人,四种邀请,四道目光。
鎏汐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温暖。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危险的世界里,这些复杂的情感就像暗夜里的微光,明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灼伤,却依然忍不住想要触碰。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琴酒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冷漠拒绝,久到波本的笑容开始僵硬,久到苏格兰的眼中浮起失落,久到莱伊准备收回那张纸条。
然后,鎏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她轻轻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极短暂的笑容,像冬夜里一闪而过的流星,像深潭水面泛起的微澜,像墨色绸缎上银线凤纹偶然反射的一缕光。它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波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苏格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莱伊的眼中闪过惊讶。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鎏汐笑。
“今晚,”鎏汐开口,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想一个人休息。”
她站起身,墨色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谢谢。”
门轻轻关上。
宴会厅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四个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但某种共识在无声中达成——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竞争,多少未说出口的情感,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共同守护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鎏汐微笑的秘密。
***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鎏汐靠在房门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手腕的伤口还在疼,身体很疲惫,但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国内发来的加密消息:
「文物安全抵达,王铎《草书诗卷》等十二件清代书法作品已移交国家博物馆。辛苦了。」
鎏汐看着那条消息,又想起刚才宴会上四个男人的眼神——强势的占有,暧昧的调情,温柔的守护,沉默的等待。
她走到窗前,看着地下据点模拟出来的夜空。这里没有真正的星星,只有人工光源在头顶规律地闪烁。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这片虚假的夜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四封几乎同时到达的消息:
琴酒:「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波本:「甜品我给你放门口了,记得吃。」
苏格兰:「新的敷料在袋子里,换药时小心。」
莱伊:「纸条上的时间地点,我等你。不来也没关系。」
鎏汐看着屏幕,许久,再次露出了那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窗外的“夜空”依然虚假,前方的道路依然危险,肩上的使命依然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