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据点是一处废弃多年的仓库,位于东京湾边缘的工业区。锈蚀的铁皮墙外,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琴酒被安置在仓库最内侧用防水布临时围出的区域。苏格兰从车上翻出急救箱,动作利落地处理伤口——弹头已经穿过肌肉,没有留在体内,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红肿发炎。鎏汐站在一旁,看着苏格兰用双氧水清洗创口,琴酒即使在昏迷中,肌肉也因为剧痛而本能地绷紧。
“高烧39.8度。”苏格兰测完体温,脸色凝重,“必须物理降温,否则会引发更严重的感染。”
波本从仓库角落翻出几个相对干净的金属容器,去外面接了海水——这是唯一能快速获得的冷却介质。莱伊则在外围设置简单的警戒线,并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
“我来。”鎏汐接过波本递来的湿布。
波本愣了一下:“前辈,你手臂也……”
“不碍事。”鎏汐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坐在琴酒身侧的简易床铺边——那其实只是几张厚防水布铺在废弃的木托盘上。
苏格兰和波本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外围,将空间留给她。
仓库里只剩下昏暗的应急灯光,以及远处海浪的声音。鎏汐拧干湿布,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伸手解开琴酒衬衫的纽扣。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丝毫颤抖。黑色的衬衫被血和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随着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以及那道狰狞的枪伤——在她包扎的丝巾下方,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鎏汐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然后她开始用湿布擦拭他的颈侧、腋下、胸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冷漠截然不同的细致。
琴酒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鎏汐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那温度灼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鎏汐更换了三次湿布,琴酒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是烫的,但比刚才好了些。
就在这时,琴酒忽然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鎏汐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鎏汐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
琴酒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因为高烧而蒙着一层水雾,焦距涣散,却依旧带着野兽般的警觉。他盯着鎏汐,似乎在辨认她是谁。
“鸑鷟……”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鎏汐应了一声,试图抽回手,但琴酒抓得更紧。
“别走……”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别离开我……”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在组织里以冷酷无情著称的男人,这个用子弹和鲜血书写规则的杀手,此刻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发着高烧,抓着她的手,说“别离开”。
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心里悄然碎裂。
“我不走。”她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你发烧了,需要休息。”
琴酒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他依旧抓着她,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迷离地落在她脸上。仓库昏黄的光线在她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此刻映着微光,竟有种奇异的温柔。
“鸑鷟……”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鎏汐彻底愣住的举动——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滚烫,粗糙的枪茧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触感。鎏汐浑身僵硬,却没有躲开。
琴酒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滑,掠过下颌,停在颈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颈动脉,那里传来急促的搏动。
“你的心跳……”他低声说,“很快。”
鎏汐的呼吸滞住了。
下一秒,琴酒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鎏汐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跌在他胸前。受伤的左臂被她下意识避开,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几乎完全贴合。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以及胸腔里同样快速的心跳。
“琴酒,你……”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琴酒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鎏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吻带着高烧的灼热,混杂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强势而霸道,不容拒绝。琴酒的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接受这个吻,唇齿间的力道近乎掠夺。
鎏汐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本能地想推开,但触碰到的是绷带下依旧渗血的伤口。她僵住了。
而琴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犹豫,吻变得稍微轻柔了一些,但依旧执拗。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纠缠,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仓库外,海浪声依旧。
仓库内,时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