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却异常冷静:“位置坐标?”
苏格兰快速报出一串数字。鎏汐在脑中定位——距离这里不远,但要穿过两条有红方布防的街道。
“我去。”波本立刻说,“前辈你先去汇合点……”
“一起去。”鎏汐打断他,已经开始朝坐标方向移动,“莱伊?”
“在。”莱伊的声音带着喘,“解决了最后一个狙击手,正在撤离。需要我转道支援吗?”
“不用,按原计划汇合。”鎏汐说,“苏格兰,坚持住,我们十分钟内到。”
“明白。”苏格兰的声音多了几分镇定。
切断通讯,鎏汐看向波本:“怕吗?”
她把波本刚才的问题抛了回来。
波本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在夜色中明亮得晃眼:“前辈在,去哪儿都不怕。”
这句话半真半假,调情中藏着真心。鎏汐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一场浓缩的噩梦。他们避开了两波巡逻,打晕了三个落单的探员,在一条小巷里与四名公安正面遭遇,子弹在狭窄空间里横飞。波本这次是真的挡在了鎏汐身前,他的枪法精准狠辣,但为了保护鎏汐的侧翼,左臂被流弹擦伤。
“你欠我两次了,前辈。”在解决最后一名公安后,波本靠墙喘息,还不忘调侃。
鎏汐没说话,只是撕下自己衣摆的内衬,快速为他包扎。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波本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鎏汐打完结,抬眼看他,“还能动吗?”
“为前辈的话,爬也能爬过去。”波本笑着说,眼神却认真。
鎏汐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波本怔在原地。等他回过神,鎏汐已经朝着坐标点跑去。
B区管道间是一个半地下空间,入口隐蔽。鎏汐和波本赶到时,苏格兰正用身体堵着门,琴酒靠坐在角落,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高烧得厉害。
“前辈!”苏格兰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追兵马上到,走。”鎏汐言简意赅,和波本一起架起琴酒。琴酒意识模糊,却本能地抗拒波本的触碰,手臂紧紧箍住鎏汐的肩膀。
“别……碰她……”他喃喃道,即使在昏迷中,占有欲依旧强烈。
波本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鎏汐,三人合力将琴酒带出管道间。苏格兰断后,清除痕迹。
撤离点是一辆提前停放在废弃停车场里的黑色商务车。莱伊已经在那里等候,狙击枪放在脚边,看到他们,立刻打开车门。
“快!”
将琴酒安置在后座,鎏汐正要上车,远处忽然亮起数道车灯——红方的追兵还是赶到了!
“开车!”莱伊已经坐上驾驶座,引擎轰鸣。
波本和苏格兰迅速上车,鎏汐最后一个,车门关上的瞬间,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莱伊猛打方向盘,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停车场,在夜色中疾驰。后方,红方的车辆紧追不舍。
车内,苏格兰为琴酒检查伤口和体温,脸色凝重:“感染引起的高烧,必须尽快处理。”
鎏汐坐在琴酒身边,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没有挣脱。
波本从前座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但什么也没说。
莱伊驾驶技术高超,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道间穿梭,几次惊险的漂移后,终于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还有一辆车死死咬着。
“甩不掉。”莱伊冷静地说,“坐稳了。”
他猛踩油门,车子冲上一座尚未完工的高架桥。桥的尽头是断口,下方是十几米深的建筑工地!
“莱伊你疯了?!”波本惊呼。
莱伊没有回答,在车子冲下断口的瞬间猛拉手刹,车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甩,堪堪停在断口边缘,半个后轮已经悬空!
后方追击的车辆来不及刹车,直接冲下了断口,在下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爆炸的火光。
车内一片死寂。
几秒后,莱伊重新发动车子,缓缓倒回桥面。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没事吧?”
鎏汐松开一直紧握车把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看向身边,琴酒依然昏迷,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波本和苏格兰脸色发白,但都还活着。
“疯子。”波本骂了一句,却带着笑意。
“有效就行。”莱伊淡淡回应,重新驶入夜色。
车子终于抵达组织的临时安全屋。将琴酒安置在床上,苏格兰立刻开始急救处理。鎏汐站在床边,看着琴酒苍白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今晚,他们四个人,真的把后背交给了彼此。
波本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喝点吧,前辈。你脸色也不好看。”
鎏汐接过,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莱伊靠在门边,擦拭着狙击枪,忽然开口:“鸑鷟。”
鎏汐看向他。
“下次,”莱伊抬起眼,灰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深邃如海,“我的后背,也可以交给你吗?”
这不是调情,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认可,一种生死契约的邀请。
波本挑眉,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
苏格兰停下手中的动作,也看了过来。
鎏汐的目光扫过三人——波本眼中未散的炽热,苏格兰眼底安静的守护,莱伊目光里沉甸甸的信任。
还有床上那个即使昏迷也抓着她不放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
一个字,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