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偏头轻松避过，笑意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食盒，举了举：“我学了新甜品，本想给前辈个惊喜。” 顿了顿，目光在她湿发上扫过，语气变得轻柔，“头发不擦干，会着凉。”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接过她头上的毛巾，替她擦拭。

这个动作越界了。

鎏汐眼神一凛，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她没有再用东西砸他，只是微微抬眸，那双褪去了水汽迷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波本的身影，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斥都更具压迫感。

“我说，出去。”

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波本伸到半空的手顿了顿，随即从容收回，插回裤袋。他知道见好就收，今夜这场“意外”已经收获远超预期。他耸耸肩，提起食盒，转身往楼下走，背影依旧潇洒。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住，侧过半张脸。客厅未开灯，他的轮廓隐在昏暗里，唯有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与势在必得。

“甜品放在厨房冰箱了，前辈记得吃。”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晚安，鸑鷟前辈。”

脚步声渐远，大门传来轻微的开合声。

浴室门口，鎏汐独自站着。水汽渐渐散尽，周身残留的暖意似乎也被带走了几分。她抬手，缓缓拉紧了微敞的衣襟，指尖触碰到肌肤，竟觉得有些凉。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丝帘缝。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波本的车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屋内，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精致的食盒静静立在冷藏层，旁边甚至贴了张便签，上面用流畅的字迹写着储存方法和建议食用时间，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鎏汐盯着那食盒和便签看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声合上冰箱门。

转身走向二楼卧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属于波本的、淡淡的车载香氛与咖啡混合的气息，和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灼灼的眼眸一样，存在感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上的绯红早已褪去，恢复成惯常的苍白。只是眼神深处，那池常年冰封的静水，似乎因今夜这荒唐的“偶遇”，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窗外，东京的夜晚依旧繁华而喧嚣。别墅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的声音，规律，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绪不宁。

这一夜，有人带着得逞的笑意驱车融入夜色，有人则在熟悉的静谧里，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那道名为“距离”的防线，正在被一种温柔而强势的方式，悄然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