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入东京的肌理，别墅区一片静谧。鎏汐刚结束一整天的文物线索排查，推开那扇琴酒赠予的、雕着云纹的别墅大门时，肩上仿佛还压着未散的疲惫。别墅内部是琴酒按她喜好打造的华夏古风空间——檀木家具泛着幽光，墙上挂着仿古山水画，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沉香气味。这是她的“专属领地”，琴酒明令禁止他人擅入，可总有人，偏偏不懂得遵守规则。

她褪去沾染了夜露的外套，径直走向二楼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散了骨骼深处的倦意，水汽氤氲，模糊了镜中那张总是过于冷漠的脸。她很少在任务之外卸下防备，此刻独处，眉宇间那层冰封的锐利才稍稍融化，露出底下属于年轻女子的、罕为人见的柔和轮廓。

而此刻，别墅一楼。

波本——或者说，降谷零——正用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工具，悄无声息地拨开了别墅大门的电子锁。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里面是他花了整整三个下午，跟着银座一位老师傅学做的桂花定胜糕与杏仁豆腐。他知道鎏汐对华夏甜品有种近乎隐秘的偏爱，就像知道她冷硬外壳下，或许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缺口。

“只是……来报个恩。”他对自己低语，唇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灯光未开，他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方向，打算将甜品悄悄放入冰箱，再留张字条。然而，经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他听见了隐约的水声。

动作一顿。

理智在警告：非礼勿视，立刻离开。可双脚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鬼使神差地踏上了楼梯。一步，两步。水声渐晰，夹杂着极其轻微的、瓷器与木架碰撞的细响。他知道二楼布局，主卧附带一个宽敞的、以屏风隔断的沐浴间。

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停在了浴室门外。并非有意偷窥，只是那扇仿古雕花木门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温热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极淡的、属于鎏汐身上特有的冷冽清香，丝丝缕缕飘散出来。透过缝隙，他能看到朦胧水雾后，一个模糊的、窈窕的背影轮廓，以及如墨般披散在光滑肩颈上的湿发。

波本的呼吸瞬间滞住。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

水汽扑面涌出，鎏汐就站在那里。她显然刚出浴，身上只松垮地套着一件月白色的华夏古风睡衣，交领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脖颈。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颈侧，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没入睡衣柔软的布料，或沿着颈线滑入更隐秘的阴影。她脸上没有惯常的冰冷戒备，被热水熏染过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绯色，长睫上甚至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显得有些怔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波本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见过她冷静狙击的模样，见过她漠然对敌的模样，甚至见过她唇角极淡、几乎不存在的笑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卸下所有武装，湿润，柔软，近乎脆弱，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古画，美得惊心，也……诱人得致命。

食盒“啪嗒”一声，轻轻掉落在铺着软毯的地板上。

鎏汐先反应过来。那瞬间的怔松如潮水般褪去，熟悉的冰冷以更快的速度覆盖眼眸，甚至染上了一丝被冒犯的薄怒。她没说话，只是迅速抓起旁边木架上一条干燥的宽大毛巾，兜头罩住了还在滴水的长发，也隔断了波本几乎凝滞的视线。

“出去。”

两个字，温度比浴室残留的水汽冷了十倍。

波本却笑了。那笑容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巧妙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几乎压不住的炽热情绪。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嗓音比平日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暧昧：“鸑鷟前辈，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被毛巾半掩的侧脸，以及睡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上，“不过……前辈这样，真的很美。”

鎏汐的回答是直接将手里另一块较小的方巾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砸向他的脸。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