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站在海南附属国中的礼堂里,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同级生们。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女生们的夏季校服裙摆在风扇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她手里拿着新学期的课程表,目光落在“升学指导”那一栏上——从今天起,关于未来的话题将正式成为生活的重心。
“鎏汐!”藤井奈奈从人群里挤过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分班结果你看了吗?我们不在一个班!”
“看到了。”鎏汐把课程表折好放进口袋,“我在C组,你在A组。”
“好远啊……”奈奈撅起嘴,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听说C组的升学指导老师是山田先生,他超严格的!你肯定没问题。”
鎏汐笑了笑,没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奈奈的肩膀,看向礼堂另一端——神宗一郎正被几个篮球部的队友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隔着人群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温柔,但鎏汐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暑假的最后两周,他们已经因为这个话题有过几次不算愉快的交谈。鎏汐想报考湘北高中——那所学校距离她租住的小公寓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法学预科班的升学率在整个神奈川都名列前茅。而神宗一郎,作为海南大附属高中篮球部早已预定的新生王牌,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真的不再考虑海南吗?”上周五晚上,神宗一郎送她回家时曾这样问过。路灯下,他的表情被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以你的成绩,海南的法学班也完全可以……”
“湘北更近。”鎏汐当时这样回答,语气平静却坚定,“而且我查过课程设置,湘北的法学预科更侧重实践,适合我。”
神宗一郎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鎏汐知道,那句话里的失落有多重。
礼堂的扩音器里传出校长的声音,开学式正式开始。冗长的致辞、教师介绍、新生代表发言……鎏汐站在人群中,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恋爱剧本最近一次的提示——“升学选择将影响后续情感节点发展”,那行冰冷的文字像某种预言,悬挂在她和神宗一郎之间。
“接下来是升学指导说明。”教务主任的声音把鎏汐拉回现实,“三年级各位同学,请务必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每一次模拟考试和升学面谈。你们的未来,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倒计时——”
话音未落,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鎏汐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探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她顺着那些视线转过头,正好对上铃木雪的眼睛。
那个曾经在海南国中处处与她作对的女生,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见鎏汐看过来,她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鎏汐辨认出那几个音节——“湘北”。
她的心沉了一下。
开学式结束后,人群像退潮般涌出礼堂。鎏汐故意放慢脚步,等奈奈追上她一起往教学楼走。
“你看到铃木雪那个表情了吗?”奈奈压低声音,眉头皱得紧紧的,“她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随她吧。”鎏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不安。
果然,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流言就像瘟疫一样在三年级楼层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C组那个转学生要考湘北。”
“湘北?那不是普通公立校吗?她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她是因为想甩掉神君才特意选那么远的学校。”
“真的假的?神君对她那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而且你们想啊,她父母不是都去世了吗?遗产还被冻结,现在全靠神君接济吧?这种时候急着划清界限,啧啧……”
鎏汐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听见两个女生在走廊拐角处的窃窃私语。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那两个女生显然没料到会被撞见,脸色瞬间白了,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快步离开。
但流言并没有因此停止。
第二节课间,鎏汐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发现自己的鞋柜被人撬开了。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她从来不会把值钱的东西放在学校——但教科书和笔记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封面上还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拜金女滚出海南!”
鎏汐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对着鞋柜拍了张照片。接着她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那些刺眼的红色痕迹。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