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最后一门铃声响起，鎏汐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蝉鸣正盛，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整理着文具，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奖学金已经足够支付新公寓的押金，搬家就定在周末，神宗一郎昨天还说会来帮忙。

“考得怎么样？”藤井奈奈从后排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我感觉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好难啊……”

“还行。”鎏汐笑了笑，把笔记本收进书包，“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打工！我妈说让我自己赚零花钱。”奈奈嘟着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听说了吗？富丘国中那个流川枫，好像也要报考湘北高中。”

鎏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一个月来，流川枫的名字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生活中荡开一圈圈难以忽视的涟漪。从篮球场上那个冷漠的“别挡路”，到图书馆里擦肩而过时那若有似无的一瞥，再到上周末她在便利店买饮料时，恰好撞见他拎着运动包走进来——两人对视的瞬间，流川枫竟然破天荒地对她点了下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足以让鎏汐愣在原地。

更让她不安的是，恋爱剧本的提示越来越频繁。

“流川枫对宿主兴趣加深，后续将主动接近。”

短短一行字，像某种预言，悬在她的心头。

“是吗？”鎏汐故作平静地拉上书包拉链，“湘北的篮球部确实挺强的。”

“何止是强！流川枫要是真去了，明年的县大赛肯定更精彩。”奈奈兴奋地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我听富丘的人说，流川枫最近老打听你的事。”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听我？”

“对啊，问你平时去哪儿，喜欢什么，成绩怎么样……”奈奈眨眨眼，“怪得很，他那种人居然会对女生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好奇。

鎏汐在心里纠正。剧本说得对，流川枫对她产生了好奇——而这种好奇，正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渐渐改变着某些既定的轨迹。

放学后，鎏汐没有直接回家。她绕路去了商业街的书店，想找几本高中预习资料。暑假有两个月，她想提前准备湘北的入学考试。

书店冷气开得很足，她在法学入门类的书架前驻足，指尖掠过一本本书脊。忽然，一本《民法总论》被人从高处抽走。

鎏汐抬头，愣住了。

流川枫站在她面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额发微微汗湿，像是刚训练完。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民法总论》，垂眸扫了眼封面，又看向她。

“你要考法学？”他问，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

鎏汐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随便看看。”

流川枫把书递还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总是锐利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几分探究的意味。

“湘北的法学预科班，”他说，“录取分数很高。”

“我知道。”鎏汐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触电般缩回，“我会努力。”

流川枫没说话，转身走向体育类的书架。鎏汐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正要离开，却听见他又开口：

“你为什么想考湘北？”

这个问题太突然，鎏汐下意识回答：“离家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剧本提示过，湘北是她与流川枫情感主线的重要舞台。但这个理由她不能说出口。

“学业氛围好。”鎏汐选择了最官方的回答。

流川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篮球杂志，侧过头看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神宗一郎留在海南。”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所以你是为了躲他？”

鎏汐皱起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流川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熟悉的、拒人千里的气息又回到他身上。

“确实没关系。”他合上杂志，放回书架，转身就要走。

“等等。”鎏汐叫住他。

流川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