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关心我的事,但我和神君之间……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考湘北,是因为我想去,仅此而已。”
流川枫低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鎏汐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清香混合的气息。
“我没有关心你。”他说,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出现。”流川枫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篮球赛,便利店,现在又是书店。”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
剧本的影子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所谓的“偶遇”,有多少是剧本的引导,有多少是命运的巧合?
“东京就这么大,”她强作镇定,“碰见几次很正常。”
“是吗。”流川枫不置可否,却忽然抬手,从她发梢上取下什么。
是一片极小的、蝉翼般的碎纸屑,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做完之后两人都怔住了。流川枫看着指尖的纸屑,眉头微皱,像是自己也对这个举动感到困惑。
“……谢谢。”鎏汐轻声说。
流川枫把纸屑弹开,转身朝收银台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湘北的篮球部,”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鎏汐耳中,“训练很苦。”
鎏汐不明所以:“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考上了,”流川枫侧过脸,夕阳的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做好心理准备。”
他没说准备什么,但鎏汐听懂了。
——做好被我继续“偶遇”的准备。做好被我继续“好奇”的准备。
流川枫付了钱,拎着新买的篮球杂志走出书店。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夏日的热浪涌进来,又迅速被冷气吞没。
鎏汐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本《民法总论》。
脑海中,恋爱剧本的界面无声展开,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流川枫对宿主好奇心达到阈值,高中阶段将开启主动接近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关键情感节点即将到来。”
准备什么?
鎏汐合上书,走向收银台。窗外,流川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只有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神宗一郎温柔的笑脸,想起他们即将开始的暑假同居生活,想起那个装满行李、等着她搬进去的小公寓。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如果没有剧本,如果没有流川枫。
付款时,收银员微笑着问:“需要袋子吗?”
“不用,谢谢。”鎏汐把书抱在怀里,推门走出书店。
热浪扑面而来,蝉鸣震耳欲聋。她沿着树荫往车站走,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滴入清水的墨,一点点晕开,扩散。
剧本说流川枫会主动接近。
而她已经预感到,这种“接近”不会像神宗一郎那样温柔克制。流川枫的世界里只有直线——从A点到B点,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如果他想知道什么,一定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得到答案。
那么,当这种直接撞上她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鎏汐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夏天结束之后,有些事情将再也回不到从前。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神宗一郎发来的消息:
“考试辛苦啦!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鎏汐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愧疚。她快速打字回复:
“好呀,期待神君的手艺^_^”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