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正道纷纷赶往宁远城,除了降生那日的异象,天魔简直如人间蒸发般失了踪迹。
此魔头出世以来,既不兴风作浪,也不来出手挑衅,实在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令匆匆赶来的名门正派摸不着头脑,可那么多修士都瞧见了那日的异象,又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只是眼花罢了。
“魔道作恶多端,生性凶残,身为万魔之首,天魔更不可能是良善之辈,”各门派聚在一处议事时,玄真拧眉道,“只怕天魔已在暗中筹划了不得的祸事,才掩藏声息。”
此言一出,有人忧虑道:“这可如何是好,敌人在暗我等在明,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这般坐以待毙?”
“天魔出手,相比寻常魔修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能勘破其计划,届时生灵涂炭,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众修士默然半晌,皆无头绪。
须臾,丹阳倏地道:“诸位请宽心,正派不知天魔所在,难道魔道会不知么?不久前魔道在宁远城大肆操办盛会,搞得满城不宁,就是为了迎接天魔,想来诸位同逍遥联手,活捉个魔修来问问应当不成问题。”
说罢,众人思忖几息,很快有人提议:“我派弟子来报,魔道两大魔君之一的司渊最近就在宁远城活动,不如趁此时机去会会他,也好一探究竟。”
同时,也有态度摇摆不定的道:“司渊魔功高强,行事乖戾,真会如我们所愿告知天魔所在么?”
话毕,丹阳睨了一眼开口之人:“眼下正道高手云集,对付一个小小司渊不在话下,胆小如鼠之人便不要跟来了。”
修士们本来有些犹豫不决,听了这话,谁也不想被看轻,于是纷纷响应,各个开始摩拳擦掌,斗志高昂,恨不得立即要将司渊魔君揍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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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城一处客栈内,店家点头哈腰地向被赶出来的顾客赔罪。
“实在对不住,这群魔头极其强横,店里都是肉体凡胎,只好屈从他们的命令,待诸位下次光临,费用减半。”
客人们即便心有不忿,可一想到霸占了整个客栈的是无恶不作的魔修,只好咽下这口恶气,拂袖离开了。
店家刚好言劝走被赶出来的客人,半晌又来了一伙人,作道士打扮,为首那人鹤发童颜,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修士便骤然亮出武器,悄声上楼。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店家心中叫苦,却没有勇气上去叫停,他急忙叫上店里的小二、厨子和帮工,先逃出客栈再另做打算。
正道修士们从天而降,打得魔道措手不及。
混战一触即发,司渊和麾下几个魔修同丹阳、玄真几个大能缠斗,一时难分胜负。
转眼间,客栈已被损毁得面目全非,大堂中的桌椅被劈得粉碎,茶水飞溅,客栈外不经意目睹乱斗的百姓仓皇而逃。
司渊环视丹阳几人,冷笑道:“好一个名门正派,尔等对魔道嗤之以鼻,怎地偷学魔道手段。”
“对付你们这帮人,何须讲究君子之道,有一个杀一个便是。”
司渊讥讽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时间,断肢横飞,尸身遍地,整座客栈如同人间炼狱。
司渊带来的人并非魔道精锐,渐渐居于下风,再打下去必然逃不了好,他正想使个身法逃去,却被丹阳猛然截断了退路。
“说出天魔去向,可以饶你不死。”丹阳的剑横在司渊身前,另有玄真几个大能掠阵。
司渊方知这帮人来意,冷哼道:“魔道的事,我怎可能告诉你。”
丹阳眯起眼,开始觉着有些棘手,在场几人深知此魔修乃是个硬骨头,假若他不肯说,就是两败俱伤,他们也没法从他嘴里撬出实话来。
僵持之下,丹阳厉声道:“那便杀了你,也算除去天魔的左膀右臂!”
话音刚落,司渊心中却浮出了一个别样的念头。
前段时间,他率先找到天魔,却被其拒绝入道,因为此事,他还被死对头旻天大加嘲讽。
他的思绪陡然被拉回那日,旻天特地来他殿中讥笑一番,又悠悠道:“瞧你这副急功近利的狼狈模样,这位天魔与众不同,从前乃是嫉恶如仇的白衣修士,你要他背弃正道,改投魔道,抛下坚持十余年的信念,哪里是这般轻而易举的事。”
司渊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他强行绑来,也没谁有这个本事!”
“看在共事已久的份上,不妨给你指条明路吧,”旻天漫不经心道,“既然他潜心修行,症结便在于正道对他的态度如何,为了自证清白,天魔在想方设法压制魔心前,一定煞费苦心隐藏形迹,取得正派信任。你只要将他的行踪告知正道中人,剩下的事便好办了。”
司渊思索几息,便明白旻天的用意。
他扯唇道:“旻天,论狠辣无情,我真是比不上你。”
正道惯会揣测人心,为了打探消息,此前曾派出卧底入魔道打探宝物消息,待宝物得手后,便将那卧底逐出师门,任由其遭魔道追杀,最终惨死。
倘若让正道的人来施压,万念俱灰之时,便是天魔君临天下之日。
从回忆中抽离思绪,司渊流露出几分惊恐,仿佛终于开始害怕:“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
话音刚落,在场修士不禁凝神屏息。
司渊:“说起来,天魔大人与逍遥倒有些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