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姜雁哀切唤着,薛启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身躯依旧不动如山。
“爹,孩儿自知无颜面对家族,”薛晏倏地召出行止,“薛家门风清正,不用您动手,我也不会脏了薛家的声名。”
说罢,他果决地将行止剑刺向心口,左胸处跳动不息的,那颗魔心。
“住手——”
薛启眼疾手快地挥出一道灵气,将他的剑打歪,行止偏开少许,深深没入左肩,穿透了身躯。
“晏哥!”云慕看着他自戕,心神巨震,急急奔过去,她还以为薛晏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竟是这般同归于尽的损招。
“儿啊......”姜雁已然泪流满面,扭头质问,“薛启!我不管他是人还是魔,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你若不救他,干脆连我也一起交出去!”
“夫人,我......”
薛启见她哭得肝肠寸断,便松了口,先让薛晏进屋,吩咐下人拿来上好的伤药,给他治伤。
行止剑天生与魔气相冲,薛晏刺了自己一剑后,受了不小的伤,眼下暂时在自己房中休养。
云慕守在他床前,等他的伤好些了,才厉声质问道:“薛晏,你这般漠视自己的命,叫雁姨如何度过余生?又将我置于何地?”
她避开他伤的那一边,用力捶打几下薛启的臂膀泄愤,过后还不解气,又狠狠咬了他的手臂。
“嘶——”眼见咬出了一点血,薛晏还是笑吟吟地看她,“下口真狠啊。”
“哪有你心狠!”
薛晏不顾她挣扎,将她拉进怀里,低语道:“如果没有那一剑,叫我爹如何信我?”
“我还不知道二老的脾性么?”他长叹道,“阿慕,我怎舍得让你当小寡妇,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此话一出,云慕又羞又恼,他竟将她这话听了去。
“晏儿——”远远地,传来姜雁呼唤的声音。
云慕还没来得及从薛晏怀中起身,就被突然而至的薛启和姜雁逮了个正着。
她有些不自然,姜雁倒是了然于心地一笑,这二人整日形影不离,比此前在府里更为黏糊,作为过来人,姜雁自然看得出来。
床上的年轻人很快分开,正襟危坐,薛启轻咳一声,语气仍是硬邦邦的,神色却不似之前冰冷:“你的几位叔伯已经到了堂中,他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一发信,他们便赶过来商讨对策,不想沦为魔修,眼下只剩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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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的练功房里,几个修士围坐在薛晏身侧,口中默念咒语,手上提着特制的灵兽骨笔勾画,片刻后造出许多流淌的经文,再尽数将经文推向中央褪了上衣的青年。
“!”
张牙舞爪的经文附体那刻,薛晏身上剧烈颤抖,倏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气力不支地歪倒。
这经文极其霸道,犹如无形的枷锁加身,令他不敢再起邪念。
云慕早已看得心焦,忙过去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几个远道而来的相熟修士俱是满头大汗,成事后告诫薛晏:“阿晏,这伏魔经文一旦刻下,便不可再动用魔力,否则日后将活不过十年。你体内的魔心已经与骨肉相融,一旦分离,你也必死无疑,只好剑走偏锋用此下策,以伏魔经文压制魔心。”
薛晏虚弱地拱手道:“谢诸位叔伯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年长修士们笑道:“哪儿的话,这么多年,你潜心问道,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会因为你被奸人陷害便弃你而不顾,你父亲的性子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一时气上心头罢了。”
练功房的门打开,姜雁早已等得不耐,匆匆进房看儿子如何了。
薛启已然胸有成竹,知道薛晏安然无恙,将几位修士邀去饮茶。
“晏儿,”姜雁心疼地用帕子擦去薛晏嘴边的血,“你受苦了。”
薛晏揽着她:“娘,日后我还是从前的薛晏。”
“说什么傻话,”姜雁笑骂,“无论何时你都是薛府的少公子,我的宝贝儿子!”
云慕在一旁看他们母子,亦是终于安心。
忽地,她的手被紧紧握着,青年手心的热度传给她,冲她安慰地笑。
薛晏只觉得劫后余生,识海内魔心呈现在他眼前的未来果然捏造出来诓他的。
他的爹娘没有抛弃他,心上人始终不离不弃,是他惴惴不安,太害怕失去他们,才着了魔心的道,迷失心智。
他的人生没有被毁掉,爱他的人永远不会变心,他依旧拥有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