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犹豫了几息,便豁然笑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哪怕嫁你为妻,我亦无悔。”
少女话音落下,秋炼却一耸肩:“我向来不喜逼迫,你既然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下凡这几年,凡间的新鲜物事我都体验过了,唯独没尝过情爱滋味。”
“好容易碰见了个能入眼的,人家却已心有所属。”
云慕松开拽他宽袖的手,十分惘然。
她什么时候有心悦之人了?她怎么没发现呢,旁人倒看得比她清楚。
云慕骑在龙背上时,仍在思考这件事。
一直以来,她只当薛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是无微不至的兄长,是一起历经生死的至交。
少女心中勾勒薛晏的模样,竟蓦地想起设局捉秋炼那日。
想起他见了她打扮后藏不住的惊艳目光,想起昔日他为她幻化出的漫天星辰,想起薛晏孤注一掷上小苍山救她......
傍晚的风温凉,拂过云慕发烫的脸颊。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薛晏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从她诞生之初,就是喜欢他的了。
若无薛晏,便无她云慕。
所以,她不能失去他,一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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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士,捉妖危险重重,里正特地设了夜宴犒劳几位,宴上皆是接待贵客的佳肴,还望诸位修士莫要推辞。”
卢长风应下传话的小厮,便要回房,却看那小厮传话后又挡住他去路。
“还有何事?”
小厮赔笑道:“里正说了,那位薛修士痛失手足,若不来赴宴,他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还烦劳卢修士告知他一声,好让里正心安。”
“知道了。”
当晚,里正大摆宴席,卢长风、唐知逸同明霄准时赴宴。
里正瞧着几人身后,等了半晌,也不见薛晏身影。
“那位薛修士,怎地没来?”里正关切道。
明霄解释道:“薛兄还在养伤,不便沾荤腥,先谢过里正好意了。”
“原是如此。”里正遗憾道,便没再提此事。
几日后,卢长风推开薛晏客房的门时,又见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小厮。
一见卢长风,那小厮却胡乱编了个理由跑走了。
卢长风看着小厮的背影,虽觉此人行为不妥,但自恃修为高超,没放在心上。
他进房,见榻上的男修眉头紧锁,好似被噩梦纠缠,睡不安稳。
那日阻拦他上山找寻云慕后,卢长风就没想让他再醒过来,打算直接将人绑回逍遥。
他早就看出来,那蛇妖不好对付,仙身贵重,他不能让薛晏送死。
卢长风见薛晏并无异常,便放心揭下床帐。
忽地,他嗅到一阵奇特的香气,顿觉头脑昏涨,四肢发软。
这香味——是魔道独有的迷香,且被人添了数倍浓度,竟连他这种六阶魔修都中了招。
奇怪,碧落村中除他以外并无魔修,这迷香究竟是哪里来的。
来不及深究,卢长风两眼一翻,倒在薛晏床前。
卢长风栽倒在地时,整个客栈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看向薛晏所住的房间。
随后,人人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冲上楼,直奔薛晏的住处。
里正头一个闯入房中,他绕过卢长风,扯下薄薄的纱帐,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种味道!”他开怀大笑道。
里正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深深镌刻在他脑海中的气味。
当年,他被逼着喝下用龙鳞熬制的药汤,不仅年轻了几十岁,得以同妻子长相厮守,还阴差阳错觉醒了修道天赋,从此被村人奉为“里正”,再不是险些被瘟疫害得家破人亡的王伯。
葛大拔下逆鳞后,秋炼便受了重伤,从此销声匿迹。此后,他便四处搜寻仙兽,期望能再服下神物。
成为一名散修后,他热衷于结交道友,同时搜寻法宝,以便药倒仙人,更为了防止失去逆鳞的白龙回来报复。
对外,碧落村一直是饱受妖精侵扰的无辜形象,便是他的手笔。
可惜近年来,秋炼修为日益精进,前往碧落村的修士接连无功而返,若再不能寻得神物,迟早有一日,他会死在那白龙手里!
里正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将他抬下去洗净身子,去除不可食之处,置于笼中蒸煮,再配以上好的酒酿,诸位见者有份,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