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修抬起正在滴血的右手,霜月剑发出最后的长鸣,「……我也依然在云端,而你,永远只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
厉枭捂着烧焦的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疯子,但更多的是对任务失败的恐惧。
「疯了……你燃烧本源……你想毁了妖丹吗?!」
厉枭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调:「快停下!大长老点名要的是你那颗完整的银月妖丹!你把它烧了,我拿什么回去交差?!」
银修没有回答。
他想要挥剑斩杀厉枭,彻底结束这场恶心的闹剧。
然而,就在他举剑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厉枭,看到了沼泽的尽头。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第二批、第三批赶来的银月族军队。
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在更远处的高空,几道恐怖的气息正在锁定这里,那是族中的长老们。
他们没有出手,只是像看戏一样,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困兽之斗。
银修举起的剑,停在了半空。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
原来如此。
厉枭只是一把刀。
一把生锈的、肮脏的刀。真正要杀他的,不是这把刀,而是握刀的那只手,那个他曾经为之效忠、为之杀戮的家族。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超脱规则。
现在他才明白,在庞大的体制面前,个人的强大是多么可笑。
他看着眼前惊恐的厉枭,又看了看远处源源不断涌来的追兵,嘴角露出了一抹惨淡到极点的笑意。
「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银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突然明白了。
「今天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只要家族想让他死,杀了一个厉枭,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厉枭扑上来。
他们会像蝗虫一样,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直到将他这块「白玉」彻底嚼碎。
这个世界,容不下一个不听话的强者。
「哈哈……哈哈哈哈!」
银修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
他猛地收回了指向厉枭的剑,双手结印,体内的银月本源火疯狂逆转。
「想要我的妖丹?想要拿我的修为去给那些老东西续命?」
银修眼中的银焰暴涨,带着玉石俱焚的快意,对着厉枭,也对着漫天神佛怒吼:
「那我就把它烧干净!连一点渣都不留给你们!」
「想利用我?做梦!」
「霜天雪舞爆!」
轰隆隆!!!!!
以银修为中心,一场银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东荒沼泽。
无数冰霜与火焰交织,将方圆十里变成了一片毁灭的禁区。
厉枭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风暴吞没,不知死活。
而银修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强行撕开了「锁月诛神阵」的一角,朝着南方的天际极速坠去。
那是他最后的生路,也是他绝望的逃亡。
身后,是崩塌的东荒,是破碎的荣耀。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是狼狈的余生。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银月裁决使。
只有一条丧家之犬,在雨夜中仓皇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