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震碎了东荒的死寂。
无数道法术光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原本灰暗的沼泽映照得光怪陆离。
爆炸掀起的腥臭黑泥,像一场肮脏的雨,无差别地浇淋在战场中心。
银修在杀戮。
即便身中「散灵散」,即便经脉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剧痛,他依然是银月族最强的裁决使。
手中的霜月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雪白,剑身裹满了粘稠的血浆与黑泥。
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走一条性命,但每一次运气,毒素就会更加深入心脉一分。
「噗!」
一名死士趁着银修灵力凝滞的瞬间,手中的长戈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鲜血飞溅。
银修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削飞了对方的头颅,但身体却因这剧烈的动作失去平衡,单膝重重跪进了脏臭的泥沼里。
这一跪,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体面。
污浊的黑泥瞬间浸透了那昂贵的鲛纱白裤,冰冷、滑腻、恶心的触感顺着膝盖蔓延全身。
「哈哈哈哈!看啊!大家都快看看!」
厉枭站在远处的安全地带,指着跪在泥里的银修,发出了癫狂的笑声,「我们高贵的银修少主,终于也像条狗一样跪在泥里了!」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像是一只戏弄濒死猎物的猫,享受着这一刻的快感。
银修喘着粗气,想要站起来,但四周的死士一拥而上,数十把长戈交错压下,像一座铁笼,死死压在他的剑身上,硬生生逼着他无法起身。
厉枭分开人群,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特制的厚底靴,每一步都踩得泥浆四溅。
他走到银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脸。
此时的银修,银发凌乱,白衣染血,脸颊上还溅着一块不知是谁的肉末。
「啧啧啧,真脏啊。」
厉枭蹲下身,故作惋惜地摇摇头,眼里却闪烁着变态的光芒,「你不是最讨厌脏吗?现在感觉如何?这东荒的烂泥,是不是比你那尘不染的寝殿更暖和?」
银修抬起头。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虽然黯淡,却依然锋利如刀。
他看着厉枭,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厉枭……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比这地上的烂泥……还要恶心一百倍。」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厉枭最敏感的神经。
「闭嘴!」
厉枭脸色骤变,猛地抬脚,狠狠踩在银修握剑的右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厉枭脚下用力碾压,将银修那只修长完美、曾经只用来抚琴和杀人的手,狠狠踩进脏臭的泥水里,「我看不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修炼,你就能是天之骄子,我就只能做你的影子?」
「你不是嫌我臭吗?你不是嫌这泥脏吗?我今天偏要让你吃个够!」
厉枭咆哮着,抓起一把混着血水的烂泥,就要往银修脸上抹去。
这一刻,银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洁癖的本能让他产生了比死亡更强烈的恐惧与愤怒。这股愤怒冲破了毒素的封锁,点燃了他体内最深处的禁忌力量。
「拿开你的……脏手!!!」
轰!!!
一股银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银修体内爆发。
那是「银月本源火」,燃烧寿命与精血换来的毁灭之火。
厉枭手中的烂泥瞬间被气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热浪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进了远处的沼泽里,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
周围压制银修的那十几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化作了灰烬。
银修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全身包裹在银色的火焰中,原本的白衣已经在战斗中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但他站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看着从泥坑里狼狈爬出来的厉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
「厉枭,就算我折了翼,掉进这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