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戴着统一的面具,手持长戈,杀气腾腾。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在殿中被他震吐血的厉枭。
厉枭此刻没有半分狼狈,他站在一块凸起的黑岩上,手里捏着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绝杀令,脸上挂着一种扭曲而兴奋的狂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厉枭指着银修,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银修啊银修,你果然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以为放走那个杂种是你的仁慈?不,那是你的死期!」
银修微微皱眉,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族人,语气依旧平静:「设局?」
「没错,就是局!」
厉枭将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声音透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沼泽,震耳欲聋:
「银月裁决使银修,违抗长老亲令,私纵叛逆,甚至试图独吞秘宝叛逃!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奉大长老令:就地格杀,取其妖丹,以正族规!」
随着厉枭的话音落下,那个刚才逃走的小妖,突然在远处惨叫一声,身体炸成了一团血雾。
显然,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证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银修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那个脏兮兮的小妖根本不是什么重点,这场戏唯一的观众和主角,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他们赌的,就是他的傲慢。赌他嫌脏不肯动手,赌他目中无人不会防备。
而这一次,他输了。
「就凭你们?」
银修冷笑一声,身上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即便身陷重围,即便被扣上了「叛逆」的帽子,他依然高昂着头颅,像一只被群狼环伺的孤鹤。
「一群只配在阴沟里算计的废物,也想留住我?」
锵!!
霜月剑彻底出鞘。凛冽的寒气瞬间冻结了方圆百丈的沼泽,将那些翻滚的烂泥变成了坚硬的冻土。
「厉枭,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银修单手持剑,剑尖直指厉枭的眉心。
「这次,就算弄脏了剑……我也要先斩了你的狗头。」
这是银修第一次妥协。为了杀意,他不得不忍受即将到来的污秽。
但这份觉悟,来得太晚了。
就在银修催动灵力,准备祭出那一招「霜天雪舞」的瞬间。
「咳!!!」
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爆发,顺着经脉直冲心肺。
银修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点点黑斑瞬间染脏了他视若性命的雪白衣襟。
那不是受伤的血,是中毒。
「怎么……」银修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竟然像被冻结了一般,运转滞涩,连手中的霜月剑都发出了悲鸣般的嗡嗡声。
「是不是觉得灵力运转不动了?」
远处的厉枭看着那把原本指向自己、此刻却微微垂下的剑,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更加猖狂的得意。
他指了指银修袖口露出的那一角雪白丝帕,笑得阴毒至极:
「少主啊少主,你这洁癖的毛病,真是太好利用了。
我知道你来东荒这种脏地方,绝对忍受不了这里的臭气,一定会习惯性地用你的雪蚕丝帕掩住口鼻。」
「所以,我早就买通了负责浣洗的哑女,在你这批丝帕的雪灵水里,加了一点点特制的『散灵散』。这东西无色无味,平时无害,但只要混着这东荒沼泽里的特有腐气吸入体内……」
厉枭啧啧了两声,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快意,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砰!那就是封禁大妖灵力的剧毒。」
银修死死盯着那个卑鄙的小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优雅与洁净,竟然成了对方置自己于死地的凶器。
他更没想到,厉枭为了杀他,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下作……」他咬牙切齿,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下作?只要能赢,什么手段都是好手段!」
厉枭猛地后退一步,挥手大吼:
「动手!全部一起上!他中了散灵散,撑不了多久!今天就算是用尸体堆,也要把他堆死在这里!」
轰!!
无数道法术的光芒同时亮起,将这片灰暗的东荒照得如同白昼。
一场针对神明的屠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