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流得又急又凶,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发抖。深蓝色的眼眸被水光浸透,里面盛满了惊慌、委屈、认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可能失去他信任的恐惧。
斯内普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泪水滚烫,灼烧着他的指尖,也似乎烫到了他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
半晌,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略微松了力道,转而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触碰本身,却像是一个沉默的开关。
“陈述你的错误。”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少了些许刚才那种冰冷的锋利。
芙蕾雅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哽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颤抖着开口:“我……我不该擅自行动,违背您的告诫……不该在危险情况下独自跟踪奇洛教授……不该……将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险境……让您担心……” 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懊悔。
斯内普收回了手,背到身后。他沉默地注视着她,看着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泪痕交错,一副可怜又倔强的模样。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后怕,以及看到她平安无事、此刻在自己面前哭泣认错时,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松动——逐渐占据了上风。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被芨芨草填满。”他冷冷地说,转身走向壁炉旁的沙发,坐下。
“过来。”
芙蕾雅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站起身,因为跪得有些久,膝盖传来刺痛和麻木感。她略微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走到沙发旁,再次在他脚边的位置跪下——这是比刚才更亲近、也更表示顺从的姿态。
斯内普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侧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
“伸手。”他命令道。
芙蕾雅的心微微一紧,顺从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斯内普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微凉。他没有用魔杖,也没有拿别的什么工具。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她摊开的掌心,不轻不重地落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和火辣辣的感觉。
一下。
“啪。”
第二下,落在相同的位置。疼痛叠加。
芙蕾雅咬住了下唇,没有缩手,也没有出声。眼泪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每一下都力道均匀,不算特别重,但足以让她清晰地记住这份惩戒带来的痛楚和羞耻。五下过后,她的掌心已经一片通红,微微肿起,刺痛感持续蔓延。
斯内普松开了她的手腕。
芙蕾雅迅速收回手,蜷缩在身侧,掌心火辣辣地疼。她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滴落在膝盖前的袍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记住这个教训,芙蕾雅。”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疲惫,“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你的好奇心和……保护欲,需要用在对的地方,比如你的学业,而不是把自己当成冲锋陷阵的骑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炉火转向她低垂的发顶。
“我不需要你去做英雄,更不想在某天深夜,收到关于你遭遇不测的消息。”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最后的警告,“你的安全,才是最首要的。明白吗?”
芙蕾雅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明白……先生。真的……对不起……”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回去睡觉。”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乖一点,芙蕾雅。”
“是,先生。”她忍着眼睛的酸涩低声应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但她忍住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他低沉的声音:
“……把药膏涂上。”
眼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