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闻谦那张脸,郁知尘才觉得踏实。他抬起手,在半路被闻谦紧紧抓住手腕:“哪里难受?”
自己居然还活着,那该面对的还是要继续,所以他不想矫情。
“舅舅,王家的印章在我这里。”郁知尘眨着眼睛,透出一股得意。
闻谦愣了下,笑得无奈:“小兔崽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一个破印章。好的不学坏的一学一个准儿,一些偷鸡摸狗用来哄孩子的小把戏,他一边嫌弃一边又学以致用。
俯身将人抱在怀里,一连几日都没睡好,此刻才觉得疲惫:“你快把老子吓死了。”人似乎都比之前苍老了不少。
“我也挺害怕的。”郁知尘也伸手抱着人,是熟悉的温暖气息:“是我让闻声去保护闻胥他们的,您别生他的气。”
闻谦确实气炸了。
闻声本就是他单独安排在暗中保护郁知尘的,看见这人护着的人里没有外甥,当时脑子都轰得一声。
几乎是差一点儿就忍不住把闻声的家人全都枪毙。
但到底他还有一丝理智,猜到可能是得了郁知尘的授意。任何人都有背叛他的可能,哪怕是自己的外甥。哪怕郁知尘初心是为了闻家好,也是为自己的舅舅着想。
“下次再敢乱指使我派去的人,你看老子削不削你!”闻谦拍了拍他的脸:“你是觉得你死了,舅舅还能让他们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吓人,尽管本质是关心则乱。
“舅舅,我饿了。”郁知尘不想继续讨论这个,怕再说下去全都要变成自己的错,干脆撒娇转移话题。
“忍着。”话是这么说,下一秒就叫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粥端了过来。
郁知尘也没觉得闻谦亲手给他喂粥有什么不妥,肩膀的伤口敷着药,他自己倒是也能动,就是懒。此刻对舅舅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希望这人能一直在身边陪着才好。
老赵过来检查,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也就是郁少才有这待遇。闻谦面热心冷,甚少把别人放心上。不知道闻总成家以后,夫人和小少爷是不是也能享受这样的对待。
吃饱喝足,困劲上来了。郁知尘睁不开眼睛,却还死死抓着人不放手。
闻谦恨不得把人直接捆身上走哪带哪。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在老赵都没离开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在少年唇上亲了一口:“宝贝儿好好休息,晚上就回来陪你。”
郁知尘已经呼吸匀长,根本不知道这些。
老赵眼睛瞪得滴溜圆,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把被子盖好,闻谦才缓缓起身,目光锐利透着警告:“别出去乱说。”
“是。”
明明不想往那个方向怀疑,但老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熟睡的少年,心里慨叹。
难怪这么多年,闻总一直不结婚。只是他们这两个人的身份,似乎不太合适。
郁少平安无恙,白萤也松了口气。
简单收拾一下,立刻赶到约好的地点。此次谈判只关乎闻家和新政府,一谈就是大半天。
因为这次的意外,谈和的很多条件都远低于当初的预估,可以说闻家的基本利益并未受到太多的牵制。
本是好事,但闻家高层觑着闻谦愈发阴沉的脸色,有些忐忑。
闻谦根本笑不出来,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拿郁知尘差点丢掉的小命换来的。还有一少半是闻霆那小子的命和另外两位小辈受到的伤害。
得了好处,但让人心里不舒服,还觉得屈辱。这笔账,闻谦都攒着,绝对不能就此放过。
晚餐闻谦并未待太久,走个过场就交给其他闻家人应对。白萤也不好说什么,边寒暄客套边在暗中观察。她对闻谦是有好感的,更何况这人还一日一日送花过来。
只是眼下,不适合谈情说爱。
闻谦离开后,白萤微笑提及郁知尘:“小尘若不成家,估计闻总也不打算成家吧?”
闻勤笑了笑:“老七身边孩子太少了,再多一个也不会宠到这个地步。”
“也不完全是,小尘是三妹唯一的小孩,多看护点儿也是人之常情。”闻家老二目露怀念:“小锦命不好啊,没这福气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这边觥筹交错已经接近尾声,新宅的卧室里却是针锋相对。
郁知尘憋红了一张脸,伸出没受伤的手用力推着人:“舅舅!”
“亲一下而已,你这么抗拒干什么?”闻谦耐着性子,顾及到他还没完全恢复。
“那也不能总亲嘴啊!”郁知尘语无伦次:“哪,哪有你这样的!起开!”
闻谦心思一转,脸上透着浓重的悲伤,下一秒好像就要流泪:“小尘,你知道吗,差一点儿,舅舅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郁知尘实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心跟着一揪:“不会的,我福大命大。”
油盐不进。
闻谦不再多说,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了。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郁知尘也来不及多想,舅舅那么不容易,他不能不开心。
于是犹豫着仰头,凑到闻谦嘴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闻谦忍着没动。
还不高兴?
郁知尘自己都要不高兴了,但一想到差点死在矿山,劫后余生,主动贴着闻谦的唇,又亲了一口。
亲完就说:“我想要程旭以后跟着我。”
“可以,你的人你说了算,等他完全恢复就到你身边。”闻谦轻轻抚摸他的侧脸:“这样亲还不够舅舅满意,学着点儿。”
说完,低下头按着人亲了个痛快。
痛快是因为郁知尘没再像几分钟前那样抗拒,他似乎是在认真学习,偶尔还能呆呆愣愣用舌头试探着回应。
闻谦喜出望外,几乎是立刻就来了感觉,忘情地蹭了蹭。
这一蹭又把人惹毛了,抬脚就踹:“闻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