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意识到，身上还有人。

“程旭？！”他试着动了动，却被压得死死的，周围满是呛人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咳着咳着，听见身上微弱的动静。

“程旭！千万别睡，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郁知尘逐渐适应黑暗，手伸出去乱摸，暗自庆幸。

他们所在这处山洞尚未完全崩塌，勉强有个空隙，给了二人生存的机会。

他缓了缓，立刻挪动着从程旭身下退出来，跟人并排趴着。

“还活着。”程旭声音很轻。

“你肯定是被砸到了。”郁知尘轻轻摸上他的后背，又往下，想知道腿是不是也被伤到。

却听这人忽然哼了声：“别摸我屁股。”

郁知尘有些无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你的腿怎么样。”

程旭默默吸气：“腿也没断，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要不是不合时宜，郁知尘真想给他两拳头，觉得这人实在奇怪。这种时候，害什么羞？

“估摸着消息已经传回去了。”他自觉受伤不算严重，忍着疼痛开始探索四周，很快弄出来一个更宽敞些的空间：“只要我们坚持住，舅舅会来派人来的。”

半天这人又没了动静，郁知尘心里发毛：“程旭？”

“嗯。”

“你不许睡！给我坚持住，不然的话出去我就给你哥上刑！”

好一会儿，一阵气音：“我不心疼他，这招没用。”

郁知尘越听越慌，不管怎么说，如果程旭真的死了，他一个人恐怕更难熬。

摸索着紧挨上逐渐变得冰凉的身体，郁知尘趴下来轻轻拢着他，用自己温暖着程旭：“那怎么威胁你有用。”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笑：“你确定想知道吗？”

他一笑，郁知尘觉得更不妙了：“说，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程旭似乎想动，但是动不了，蛄蛹了一下，叹气：“拿你自己威胁我就行。”

郁知尘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没有只把你当下属，你的命也很重要。”

“不是这个意思。”

郁知尘还是不放心，干脆伸手探进他的衣领，按在脖子上，感受到生命的节奏才微微安心。

“这里不准。”程旭察觉到他的意图，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能感觉到。”

“帮我翻个身。”

“建议你不要乱动。”

“没事，求你了。”程旭知道哪招好用。

郁知尘只好帮忙，给他翻过来，平躺。随后又挨着人侧躺，伸手要去摸他的脖颈。

“摸这里，郁知尘。”

甚少有人这么连名带姓称呼他，更何况还是有下属身份的程旭。

愣神的功夫，已经配合，被程旭冰冷的手带着，隔着破破烂烂没剩多少的衣服，按在半赤裸的心口。

“你心跳是不是有点快？”郁知尘感受着节奏：“是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是太舒服了。”

“啧，我有点不明白你。”郁知尘觉得他莫名其妙，心里默默盘算没吃的没喝的，空间狭窄，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此次爆炸明显是有人设计，要命来的。

“你当然不明白了。”程旭好像有些嫌弃他：“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谁稀罕听了。”郁知尘按着按着又开始找茬：“静心！一会儿炸了怎么办！”

程旭忍不住笑出声，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不至于。”又说：“那就当给你放烟花了。”

“你别吓人。”郁知尘脑子里已经有了血淋淋的画面，不自觉一个哆嗦。

“害怕了？”

“没有。”郁知尘回想着坍塌前他们的位置，应该没有被埋得很深。那里也算接近安全地带，若不是埋了太多的炸药，根本不会波及到这里。

“这个白萤到底想搞什么？”郁知尘觉得气闷：“我后悔让程承给她送花了，她一点也不适合给我当舅妈。”

“后悔也晚了，他明天还得继续送呢，还有后天，大后天。”

“你闭嘴。”郁知尘更是气得不行：“等小爷出去就把她家大门招牌砸碎。”

程旭感受着对方因为挨得近，喷在侧脸的呼吸，也紧贴着对方带来的温暖。

“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

“哪好了？你都半身不遂了。”郁知尘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跟你单独在一个空间，就很好。”

“行，回去后就教你哥易容，以后你跟着我。”

“你还真是——我只是感慨一下。”

疲倦潮水一般上涌，根本不知过了多久，郁知尘肩膀还有枪伤，也有些坚持不住，他干脆把脑袋凑过去，跟另外一个人紧紧挨着，手却依然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困了就睡，我不会死的。”

“我才不困。”

但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只有浅浅的呼吸落在耳畔。

救援工作已经在紧急开展，眼看挖到矿区，偏巧后半夜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