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母亲忌日。”郁知尘不卑不亢抬头瞪他。
闻谦瞬间熄火,还有些惭愧,忙来忙去都给忘了。于是缓了语气:“那倒是情有可原。”
最吓人的走了,方阵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
闻胥恶狠狠瞪着人,好一会儿才能专心射击。
虽然喜欢挤兑郁知尘,但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能和他一样,得到闻谦的特殊对待。
更何况郁知尘被作为鱼饵丢在一众小辈之间,若还是看不清形势,视其为敌人,那就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下一任掌权人不论是谁,多少绕不过现任掌权人去。只要被闻谦选中了,也都少不了要跟郁知尘打交道。
反过来亦然,若能跟郁知尘尿到一个壶里,自然也会有更多一飞冲天的机会。
哪怕上次寿宴对伪太子恶语相向,如今也不得不放下面子过来巴结讨好。
唯独那时帮闻谦说话的闻祯,躲得远远的,一点没有搭话的意思。
郁知尘对每个人都是不冷不热,语气平和,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
大家心知肚明,场面上得过且过。身处这样的家族,哪怕十几岁,那眼力和心机也不是普通人家小孩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也把闻祯的举动看在眼里,人家不主动,郁知尘也没理由去倒贴。一个不好会误导别人。
互利互惠的关系,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
不过对于向来抱有敌意的闻胥,郁知尘表现有些异常。
“枪法不错。”他主动凑过去,真心夸赞。
“我没招惹你吧?阴阳怪气什么!”闻胥瞪着他。
“连个好赖话都听不出,你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回家得了。”郁知尘勾起嘴角:“当上家主估计也是非不分,混淆黑白。”
“你!”闻胥气得手直抖:“你给我等着!我要是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就弄死你。”
“行啊,你先坐上再说。”郁知尘还挑衅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期待呢。”
这波操作,让人看不懂。谁不知道这俩人最是不对付,却没想到伪太子主动过去攀谈。
是闻谦的意思?
没人猜得出。
郁知尘认真将埋葬闻锦的坟墓整理一番,墓碑擦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带来的贡品都是闻锦生前最喜欢的,整齐划一摆好。
闻谦站在一旁没动手,只默默盯着清瘦的少年,昏暗里看不清神情。
郁知尘每年都会挑一些日子出来,沐浴焚香,斋戒后亲手抄经,忌日这天专门拿来送给母亲。
收拾完,他回头去瞧:“舅舅。”
闻谦微微回神,终于动了动,跟他并肩,一起给闻锦上香,磕头。
郁知尘双手合十,格外虔诚,闭了眼心里默念:
‘若您有在天之灵,一定保佑舅舅闻谦,长命百岁,平安无虞。’
闻谦也很虔诚:‘姐,我要你儿子给我当老婆。’
走出墓园老远,闻谦搭上少年肩膀:“告状了吗?”
郁知尘脚步一顿,耳朵微微发烫:“你就等着挨训吧。”
闻谦笑出声,听起来很开心:“行,正好我也有事要跟她说呢。”
说完,低头在郁知尘侧脸亲了一口:“提前走个明路,免得日后怪我。”
郁知尘感觉半边脸烧起来,也顾不上想太多,猛地推开人大吼:“舅舅!”
平时不怎么爱骂人,一时还有些词穷:“你怎么这么——”
闻谦毫不在意,笑着招呼他一起上车:“跟我去吃个饭。”
郁知尘气鼓鼓上了车,离闻谦隔了八百丈远,拧着头看向窗外。
闻谦越看越稀罕,越稀罕就越想上手。
但他凭着一腔毅力忍住了,还不到时候呢。
把人惹急眼可不好哄。
到了地方,乌泱泱全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临冬城有头有脸的基本上全都在。
闻谦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去上香,也不提前跟外甥通个气儿。
郁知尘白半袖牛仔裤,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好像还是头一回觉得尴尬和不自在,转身就要溜:“舅舅,我肚子疼,想去个厕所。”
“憋着。”闻谦摁住他肩膀:“伪太子就是裸着,也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这话更是叫他无地自容:“你别乱说行不行?”
一个接一个上前跟闻谦寒暄,顺便也对郁知尘关照几句。他也只好学闻谦,挂上了社交专用、同款带着莫测深意的笑脸,跟大人一样对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