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舅舅同意你参与选拔?”郁钧的贪婪和算计不能再明显。
“你若不是昏了头,也该知道我只是舅舅拿来给那帮公子哥陪跑的。”郁知尘面露嫌弃:“闻家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郁钧脸色难看,被半大小子训成了孙子,有些挂不住:“你要是想,改了姓闻又如何?”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看得人不舒服。
郁知尘心思细腻,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我姓郁。”
郁钧嗤笑:“现在倒是承认了。”
他来郁家交代完事情,连茶也不喝一口,转身就走。
郁钧把他的防备和不信任看在眼里,却不怎么气愤。
背过手,摸着扳指走来走去,半晌自嘲一笑:“报应啊。”
闻家小辈,除了八竿子戳不着的旁支,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不是傻子,听得懂人话,吃喝拉撒能自理,都被闻谦抓出来接到老宅。他不偏不倚,把公平贯彻到底。
闻家老宅是个统称,面积庞大,分了生活区和办公区,甚至还专门划了一座山的场地用来训练。
郁知尘之前住的地方,其实是闻谦身为掌权人单独的一幢别墅。
是给家主及其家眷的住处,一天24小时守卫,方方面面都有人尽心照顾着。
闻谦没成家,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情人,身边只有郁知尘一个外甥,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们二人。
现在又只剩一个光杆司令。
小辈们同吃同住,有自己的事离开去处理,处理完还是要回到老宅的。
以往选拔都是各凭本事,如今小小年纪就凑到一处也是奇观一个。
闻家子弟整整齐齐,站成几个方队,烈日炎炎下接受体能考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能干什么大事?
郁知尘躲在方阵后面几排,低眉敛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要他自己来选,肯定不乐意过来趟浑水。
但是闻谦的良苦用心他又何尝不懂,所以哪怕心不甘情不愿,硬着头皮也得上。
做闻谦的眼线也好,为自己交友铺路也罢,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射击训练,基本上都是由各家自己找的师傅教。
只有郁知尘是闻谦手把手亲自教导的。
身为闻家直系后辈,吃奶的年纪就已经摸着没装子弹的真枪当消遣。
有一些差劲的,紧张到连着几枪没个准头,正赶上闻谦忙完过来巡视:“回家吧,孩子。”
他把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飞镖,笑得温和又随性:“回去让你爹再重新生一个吧。哦,对了。这次叫他可得射准点儿,别是断子绝孙了。”
听懂的人已经开始憋笑,听不懂的还一脸懵。
没有人不服闻谦,只是对他宠溺一个外姓人多有抱怨和不满。
大多数时候,闻家人见了他,像极了古代人见到皇帝,恭敬,爱戴,也恐惧。
郁知尘全身透着嫌弃,隔着人群闭眼,无奈叹气。
耳边风声变换,他适时抬手,指尖及时捏住那枚杀气凛凛的飞镖,其上还带着某人滚烫的温度。
“走什么神?过来!”闻谦的视线越过队伍,精准落在角落不起眼的某人身上。
郁知尘有些无奈,面无表情出了列,来到他眼前恭敬站好:“闻总。”
正常来说,掌权人,为家族服务,最是尊贵。
不论亲疏远近,都应该尊称一声家主。
但闻谦不怎么喜欢被人这样称呼,都什么年代了,听着像快要入土的老古董。所以他也学着那些集团公司,让底下人唤他闻总就行。
关系近的亲戚,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这一声淡淡的闻总,多半是故意的,顷刻间就点了火儿:“要是有一丁点儿失误,舅舅晚上给你扒皮。”
不少人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
郁知尘根本不慌,且不说危险的任务都做了多少次,这小小训练场他从小待到大,轻松拿捏。
他将手里的飞镖又扔给闻谦,后者接过去,继续把玩。
少年站到位置上举枪,扣动扳机,很是干脆利,一连十发,毫无偏差。
闻谦看着不算太满意,打不中才是有问题。
“这是最低标准,之前没达到的可以重来。”闻谦扬了扬下巴:“达不到的都自己收拾铺盖滚回去,别赖在老子眼皮底下蹭吃蹭喝。”
绷着一张脸观看几场射击后,闻谦终于准备离开:“拿去玩。”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他还是将飞镖亲自放在郁知尘手心:“结束后过来找我。”
“晚上我有事。”郁知尘拒绝得跟开枪同样干脆,只将飞镖收起来。
“这是命令,不是征求你的意见。”闻谦危险地眯起眼,笑容渐渐消失。
“确实有事。”郁知尘垂眸假装看不见。
方阵一片唏嘘,众人目光各异。
“你特么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一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