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见人往这边走,隔着老远就听见闻谦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过来:“你特么是真长能耐了,还要上房揭瓦?!”
郁知尘莫名想笑,没敢笑得太明显,只弯了眼睛,眼底似有璀璨星辰流转。他动作轻巧,从房顶飞快翻下来。
落地的时候脚下没看清,踩上石缝里蔓延出来的一片青苔。
陡然一个趔趄。
“废物!”闻谦被那模糊的笑意晃了神,强压下心里的悸动,伸手稳稳当当扶了一把,才嫌弃道:“想吃板子了?”
郁知尘这会儿又不觉得被骂,心情还算不错:“攒着下次一起吧。”
被少年清澈的眼眸映着,闻谦心里顿时松快不少,多操点心是应该的,这人完全值得他这样做。
若是郁知尘愿意天天对着自己笑,闻谦把命都可以掏给他。
郁知尘被他揽着,进了门:“你欺负闻胥干什么?”
这话问得,堂堂闻家平起平坐的小辈,竟让一个外姓人算计出丑,事后还无人敢来追究。
郁知尘被别人笑称伪太子实在不算冤枉。
“他活该。”少年脸上也没有一丝惭愧。
“问你原因呢。”闻谦低头瞪着他。
郁知尘目光躲闪,思来想去挤出几个字:“他对您不敬,我替你小施惩戒。”
闻谦直接气笑了,伸手揉着少年脑袋:“狐假虎威。”
郁知尘侧过身躲了躲:“舅舅还有什么事?”
“没有事不能叫你?”闻谦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心痒。
“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舅舅早点休息。”他抬腿就走,一点没有留下来陪伴孤寡老人的意思。
不识趣!没眼力见儿!
闻谦心里又开始冒火儿,攥着肩膀将人扣住:“慢着,你今天在这边睡。”
“这不合适。”
“哪特么不合适了?”闻谦加重力气:“小时候乖得跟猫儿似的,现在是怎么了,谁的话都不听是吗?”
郁知尘也有些郁闷,这人也没个自知之明,他为什么会搬出去?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要脸的带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乱搞,把他好好的家弄得乌烟瘴气。
“我在这里睡不好。”郁知尘认真看向他:“舅舅。”
闻谦松了手,当然知道这孩子睡眠不好,对环境很挑剔:“怎么睡不好,又没有人支着你眼皮不让你闭眼。”
郁知尘最近真的有点飘,私下里对上舅舅总是不自觉放松,连带着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因为这里脏。”
果然,闻谦半天没吭声,脸色却一分钟比一分钟难看,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脸上又开始挂上莫测的笑容:“很好。”
“都退下。”闻谦命令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分钟内全部消失,万籁俱寂。
郁知尘总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闻谦的身边24小时都有人看护,除非是本人下令。
让守卫的人都撤走,情况极其特殊,说明要做一些不想被别人窥见的事。
郁知尘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第二天他在废弃工厂的门口,等来了满身是血的舅舅,以及后来出现在新闻里,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照片。
闻谦不至于要杀了他,这一点他还是心知肚明,并且有恃无恐。可同样不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带了些未知的恐惧。
“现在知道怕了。”
“舅舅,对不起,我错了。”郁知尘立刻摆正姿态,乖乖跪下认错:“您别生气。”
“晚了,宝贝儿。”闻谦俯身拍了拍他的脸:“跟你说过多少遍,三思而后行。”
“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他掐着少年的脖子把人提起来,看着人主动握上他的手臂微微挣扎。
痛苦且不甘心的表情带着极致的破碎,美得摄人心魄。
“真特么是个妖孽。”闻谦低声骂了句,将人松开,给他时间喘息:“老实回答,我怎么脏了?”
郁知尘喘着气,忍不住后退:“咳咳,舅舅我真的错了。”
“回话。”
“你——”郁知尘忽然没了音,如此危险时刻,他却觉得闻谦并不是真的生气反而像在逗弄。
心里那点儿恐惧逐渐被羞恼取代,把好话咽了回去:“你不要脸,还没个正经。”
闻谦倒是没恼,反而微微挑眉:“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他故意道:“所有人都一个德行,你怎么就盯着我嫌弃个没完。”
郁知尘懵了一瞬,很快回神:“别人是死是活我才管不着!”
闻谦一步一步将人逼至角落,牢牢困在身前,试探道:“不会是喜欢上舅舅了吧,所以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