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泥里开出的花,能不能在狂风暴雨中活下去都是问题。
“人家伪太子都没说啥,你倒是先在这忌讳上了。”闻霆面露不屑。
伪太子郁知尘却在走神。
闻谦正值壮年?呵呵。
再壮年天天做那种事,早晚内里也要被掏空。
从前也不觉得这人是个好色之徒,怎么现在跟被夺舍了一样。
郁知尘一阵烦闷,不安心找个老婆,天天寻花问柳,不务正业。
对闻谦的嫌弃愈发浓重,以至于被说成是伪太子,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这是老太爷寿宴,他不好直接动手给闻谦丢人现眼:“我要是当权得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闻祯皱眉看过来,有些不认可。
“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闻霆哼哼一声:“龙潭虎穴里,多的是蝎子毒蛇,郁少,当心呐。”
“是老虎还是病猫,你自己心里清楚。”郁知尘远远瞥见闻谦等人的身影,脚上使了巧劲儿,给正要站起来说吉祥话的闻胥使绊子。
闻胥结结实实趔趄一下,拽着桌子一角,力气也大,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动静挺大,众目睽睽之下,闻胥气得脸发紫,刚要张嘴辩解,却被自家父亲恶狠狠瞪了回去。
心腹连忙扶着人悄悄下去换衣裳整理形象。
老太爷倒是没怎么计较,小辈之间有个争斗吵闹在闻家实在过于寻常。
只是掠过郁知尘的时候,眼神顿了顿,用力捏紧闻谦的手臂:“成家立业,立业成家,该收心了。”
闻谦吊儿郎当一看就没听进去,挂着笑:“我得跟您老一样八十开外呢,不着急。”
闻老太爷微微有些无奈,亲手扶持的掌权人,方方面面都让人满意。就是这个不着调,风流在外不说,还只知道惯外甥。
闻谦要是换个别的,姓闻的小辈管一管,他都不会说啥。
闻老太爷示意众人自行安顿,拽着闻谦往里走,语重心长:“你若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水深火热,就赶紧找个合眼缘的先培养着。”
闻谦最近才琢磨出来的计划被看穿,倒没怎么惊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是看上哪个了?”老人不经意问道。
“当然是我大外甥。”闻谦脸不红心不跳。
“那孩子挺有想法,做事也利索,挺像年轻时候的你。”老太爷知道他不想说,该夸也夸:“就是脾气太硬。”
“听说当着你的面都敢开枪杀人,你就惯吧,早晚出事。”
闻谦收起笑脸,变得严肃不少:“我们家孩子本性不坏,都知根知底的,您老放心,有我看着呢。”
老太爷见他猪油蒙了心似的,干脆也懒得废话,点到为止。
儿孙自有儿孙福,活到这个年纪早看开了,随他们年轻人折腾去吧。
闻谦转移话题:“之前跟您老说的事…”
“时代变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强则衰。”闻老太爷双目清明:“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放手去做吧。”
闻谦目送人离开,走了几步又习惯性笑起来:“他干得?”
心腹从阴影里现身:“是。”
“臭小子。”闻谦骂着:“叫他晚一些时候到老宅来找我。”
郁知尘本想乖乖在屋子里等着,却浑身难受。这里的布局摆设明明跟从前一般无二,因为来过生人,现在感觉连带着里面的空气都不新鲜。
他实在待不住,干脆翻身上了房顶,坐在夜色里俯瞰整个闻家。
口嗨归口嗨,他其实对当什么掌权人根本不感兴趣。
之所以还努力把事情做好,建立势力跑来跑去,只是想帮闻谦分担一点。
高处不胜寒,越是这种高位,对旁人的信任越是少得可怜。
闻谦身边可信的人并不算多,有且只有他,是唯一让舅舅可以毫无负担信任的人。
他跟着闻谦时间最久,比闻家任何小辈都清楚做好一个当家人有多么艰难,压力多大。
这也是他开始管闻谦生活健康的原因,说到底,当外甥的还是心疼舅舅。
想要闻谦过得开心,长命百岁,受人爱戴。
短暂的空闲,让他忍不住回忆起来那日激烈争执间的那个吻。
真要算起来也不能是吻,不过是闻谦恶劣惩罚的一种。
但可比以往任何一种惩罚都要吓人。
因为这个,郁知尘那几日出任务,一连几晚都在做噩梦。
梦见闻谦让自己给他生孩子,生出来一个就当着郁知尘的面掐死一个。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干脆埋在心底,忘了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