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双眼睛和伏笙的那么像啊……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伏笙的样子。
长得不一样,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刚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然后又被下一秒记起的一段对话给砸得继续凌乱。
——
“伏笙,怎么感觉你样子有点变了?”
“改了。”
“——啊?”
“你看到的都是我的幻形,我觉得有的地方不行,就改了下。”
“这样啊……所以你变成人形的样子可以有很多个是吗?这么厉害……”
“不,真身就一个,这是随便捏的,看得过去就行——不过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太行,忍不了就改了些。”
“其实都很好看啊。”
“废话,我没有丑过……”
对话到此结束,因为他们都想起了初见时的样子。
随后伏笙就装作什么都没说过地背过身,去摆弄他的话本子了。
——
回忆结束,曲钊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个离谱的声音。
这是伏笙。
曲钊一点点把僵硬的目光又挪了过去。
“伏笙”霸道地把想走开的人拉回身边,微仰着头,不满道:“别理。”
而被这一举动留住的人根本没有挣扎,很没心没肺却装模作样地往外回了声“先去找谢大哥,我晚些来”,便低头去吻起“伏笙”。
曲钊不知道为何,这一幕就是让他心里“噌”地冒火。
他的视线钉在“伏笙”攀上对方后背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玉般的手搭在背上,甚至因为过重的深吻而轻轻蜷起。
心里在发闷,还很愤怒,他将这怒气全部放在了那个放肆亲吻“伏笙”的面目可憎的人身上。
可偏偏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气得他在心里骂起脏话。
什么破梦,去它的,赶紧给他醒过来,还不如去给伏笙煮面!
那隐约的水声更是让他煎熬。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过于纯情在这种激烈的接吻场景里感到难堪还是因为其中一方是……“伏笙”。
那不一定是伏笙。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脑海里有个找不到源头,却根深蒂固的念头在否决这个安慰自己的说辞。
随后一愣。
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是不是伏笙?
……毕竟伏笙温柔又坚强,关心他还护着他,哪怕他为亲密度“不择手段”“死缠烂打”也从来没有有过表现出意味着想要疏远的拒绝,坐着或站那看着他都会让他觉得很好很安心很不一样……
毕竟他有一点点真的想和他做朋友。
——绝不是让他被另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拐走。
曲钊心中的猛兽又开始低吼,眼神中第一次聚起那样冷的寒意。
“咣当——”
刺耳的声音从远及近,眼前贴在一起的两人的样子开始扭曲模糊,知觉像被抽离梦境……
曲钊睁眼,门外透来暮光。
他醒过来了。
好消息,刚才是梦,坏消息——
对上的是伏笙杀气腾腾的眼睛。
刚还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曲钊哪有那么容易藏起眼中浓郁的感情,一不小心就暴露在对方面前。
不过伏笙此刻没闲心关注这些,周身气压极低,沉着声质问道:
“你在梦些什么!”
对上那双迅速从惊讶转换成无辜的琥珀色眸子,伏笙身形又逼近一分,犹豫着是否要动用灵力威压来使对方说出实话。
岂料这一幕诡异地让刚掩藏起真实情绪的曲钊回想起梦中的场景,他条件反射地蹦出个“不行”。
伏笙皱眉,身形一滞:“什么不行?”
“……没、没什么。”
曲钊耳朵发热。
伏笙盯着对方泛红的耳垂,霎时间联想起从曲钊梦中看到的一小段场景,被迫一停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这人最好在他失去耐心之前如实交代,否则——以他梦中对自己的冒犯之举,当处极刑!
曲钊自然能感觉到伏笙身上散发的想杀人的气息,小声试探着道:“我梦到什么了?醒来记不大清楚了。”
虽然清清楚楚,下次再让他看见那个讨厌的背影一定能认出来。
不过现下只能先专心致志应当恶狠狠盯着自己的伏笙。
要是发生在前几天就好了,那时伏笙还不太能连贯地说话,倒方便他装听不懂。
正暗自想着,就听伏笙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鲛人可通梦,你想好了说,如有欺瞒——”
窗边的一盏茶壶应声而裂。
茶水四溢,淡淡的茶香弥漫在这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