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清了,所以为什么?”
“……他虐杀人族。谢流响当然要为他惨死的同族发声。”
“不是他先被人族虐待吗?一报还一报——”
曲钊还想说什么,系统“滋啦一声打断了他:“总之,原书就是这么写的,这里是书中世界,剧情就是他们既定的行为轨迹。除非有外来力量干预——也就是被本系统绑定了的你,否则不论你觉得多么不合理这些情节都必定会发生。”
“之后,他们就开始了彼此敌对但又情意难断的痛苦纠葛。但是谢流响后来还是选择了大义而非小情小爱,所以亲手碎掉了伏笙的骨头,还差点泯灭了伏笙的神魂。”
曲钊不知道是剧情太离奇还是别的什么,听到这里隐约有些喘不过气。
而系统还在继续:“但伏笙身上的诅咒让他没办法彻底死去,最后他重新归来,带着可怕的力量毁灭了修真界最富盛名的十门八派,摧毁了妖兽与人族的平衡,导致陆地生灵涂炭。而伏笙在复仇后潜入深海,从此无踪。这段爱情故事彻底BE。注,BE即bad ending,指故事达成坏结局。”
曲钊看过的小说大多是严肃文学,实在没办法理解这本小说的作者到底有何意味。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系统卡壳了一下,最后答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要配合我解救这段爱情,这样才能避免剧情走向毁灭结局。如果失败,书中世界崩塌,你也会死在伏笙导致的浩劫之下。以及——友情提示,虽然伏笙是主角之一,但他本性凉薄自私,按照人类的说法可以评价为‘养不熟的白眼狼’,原书中他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救下他的谢流响开膛破肚。综上,在完成改变本书结局任务的同时,还请宿主对两位主角多加防备——他们都非善类。”
信息太庞杂,曲钊被冲击了一次又一次。
尤其是当他试图把原书剧情和现实中遇见的人对应起来时,从感性上来说实在很难接受:
要让他相信一门之外,看起来惨兮兮一只,平时用疏离作为防备,而且还没法抗拒小煎鱼诱惑的鲛人,竟然是系统口中冷漠无情的灭世大BOSS——这个反差还是有些太反差了。
而且,退一步讲,系统的任务也显得奇怪。
它说要改变原来的感情线,拯救这个世界,但发布的任务却是让自己去拍卖场救人。
既然感情线双方都失去了最开始的交集,那接下来要怎么达成结局需要的圆满爱情?
再有,自己救下来人之后的第二个任务是所谓的“提高鲛人亲密度”,这个任务目的又是为什么?
为了给伏笙建立与人族的羁绊,好让他不要对人族修士痛下杀手?
这也没什么道理,虽说被好人救了可能对人族稍微改观,但被坏人伤害了以自立救济的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二者并不冲突。
谢流响还是可能在淘沙阁被灭之后来伤害伏笙,伏笙也依旧会进行反击,二人别说是在一起,怕是比起原书,连那些顾忌情意而挣扎抉择的时间都可以省下来。
世界顺畅地就能走到崩坏的地步。
曲钊脑子乱糟糟的。
但等他问了几句后就不再向避重就轻的系统追根究底了,很明显,系统并不打算在现在对他完全坦白,再追问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当所有声音都沉寂下来,只剩黑得浓郁的夜色落在眼前时,曲钊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思考着原书中鲛人伏笙的结局。
可能是因为,鲛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相处的人。
他不知不觉地就在心里为鲛人分辩。
难道这个修真世界没有刑罚,人族犯错不用承担责任吗?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真算起来,伏笙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至于系统,在与曲钊不断的掰扯中暂时放弃了追究任务惩罚的事情,倒是一门心思沉浸在向他努力渲染关于伏笙的残酷可怕上。
他渐渐坠入睡梦——
好吧,随便系统怎么说,反正他没看到那就当没有。
当然,他很快就把自己这个想法摆正了。
因为没睡过去两个时辰就被那鼓噪耳膜的尖锐刮物声给惊醒了。
大概不是二重梦,他辨认了一会,得出结论。
声音是从鲛人的房间传来的。
怎么了?
他等了一会,尖锐声倒是消停了,但是又断断续续传来一种像是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是伤口的缘故吗?
可是上次用的疗愈纱不应该把外伤修复得七七八八了吗?
难道是内脏受的伤?
放心不下的曲钊决定去一探究竟。
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导致脑子不灵光,曲钊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结果当然是空无一物,他便采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凭着记忆、贴着墙,摸黑往鲛人的房间走。
于是,同样是从噩梦中惊醒的伏笙,依靠着他在黑暗中依旧能敏锐视物的双眼,看到一个小心翼翼、一步一挪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人显得笨手笨脚,头发也拱得杂乱,徒劳地瞪大眼睛还是被门槛给绊了一下,等摇摇晃晃稳住身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又伸着手颤颤巍巍往自己床边走。
伏笙现在怨气很大,况且人半夜跑到自己房间怎么都显得可疑。
虽然看起来很不聪明,不像是能对他如何的样子。
他在黑暗中盯着人。
他现在脑子疼,如果人要做什么蠢事,他就干脆利落送他下九泉。
什么鱼啊虾啊,偌大的海域什么没有。
他懒得再纠结。
一爪子下去,至少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