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曲钊,心情并不惬意。
毕竟他刚刚经过摧残,好不容易昏睡过去,又噩梦连连。
实在是倒了八辈子霉。
前半夜他几乎没有睡着。
被一时忽略了的“打一架”的任务,系统显然没有忘记。
“怎么不算打了一架,他不是帮我动手了吗?”
他心一跳,辩解道。
“这不符合完成要件。”
“可你之前发布任务没讲清楚,误导了我。你有过错没道理我来承担结果。”
虽然平心而论,曲钊觉得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但是人就是这样,讲着讲着发现这种说法也过得去,然后就越来越有底气。
毕竟心里的活动谁知道呢?
还不是看他怎么说。
反正他不觉得面对一个一直逼着自己做这做那,还用各种严厉处罚来威胁人的系统,需要保持一颗真诚之心。
“再说了,你从头到尾不告诉我你的目的、原书的故事情节,让我没头没脑只跟着你突然蹦出来的指示干活,这既不利于我之后和你建立信任,也不利于后续任务的精准完成。”
曲钊见系统沉默下来,乘热打铁道。
“哦对,你白天还莫名其妙地下线,作为你的宿主,你现在也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吧?”
“如果你不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话至少也得提前说出来你的上线时间。”
曲钊很有契约精神道:“然后我才能注意时间,不在你下线的时候敲你。”
系统一时之间没能从这一箩筐话里找到气口插进去。
好不容易等曲钊将一系列罪状细数完毕,系统才在意识里扑闪两下,开始解释。
“本系统全天候守护宿主,此次下线是因进行更新消毒的特殊情况。对于宿主所要求的提供原书剧情,本系统在更新前没有相应权限,稍后将为你介绍书中世界的主要剧情。最后,本系统有必要声明,本系统作为满足心愿的许愿系统,其目的和利益与宿主在根本上一致,之所以将你带入书中世界完成任务是因为检测到你的强烈心愿,在你完成改写书中世界悲惨结局的最终任务后,将由本系统提取世界能量,完成你的心愿。”
曲钊坐在黑暗里,安静地听着系统的说辞,从始至终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系统将这些最开始他追问不得的信息一次性吐露后,他却没有曾以为的会豁然开朗的感觉。
尤其是所谓的实现心愿。
系统的话就像雪花,只是落入一片寂静的空旷中。
等雪花融入大地的空白里,慢慢不见时——
他很轻地问:“是么,我的心愿是什么?”
他想,他能有什么执念呢?
他身体不好,但也没到缺胳膊少腿那样严重妨碍生活的地步,即便对拥有健壮的体魄确实有过向往,但总归也是习惯了。
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他有优渥的家庭条件,毕业后无需为就业而焦头烂额,父母虽然离异,但关系和谐,而且都很尊重他。
他的学业也一路顺畅,高考时正常发挥,去了首都的高校,此后的大学生活也稳稳当当,无风无浪。
好像,他这十多年的人生里,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强烈追求”的东西。
他过得很好啊,他没什么想要的。
人不该贪心。
也不该矫情。
他听到自己对自己说。
冰冷的机质声却戳破他的自欺欺人。
“你有的。如果没有,我就不会绑定你。”
曲钊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道:“你先介绍书中的剧情吧。”
系统从善如流开始了讲述:“前面已经提过,这是一本感情酸涩拉扯的耽美小说。主角攻是谢流响,主角受是鲛人族的二殿下伏笙,正是你所救下的这只鲛人。在原本……”
“什么?谁?”
曲钊眉头一皱,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主角受是你所救下的这只、此时此刻就在旁边房间的鲛人。”
曲钊微张开口,忍了又忍,把话咽了回去,没再打岔。
“在原本的剧情里,伏笙因诅咒发作没能从修士的围攻里逃出去,被困在淘沙阁。期间受到虐待,从此仇视人族,只等力量恢复就会复仇。而在拍卖场救下他的正是谢流响——”
“所以如果我没有参与竞拍,原本应该是谢流响把他带走?”
“没错。”
“然后呢?”
“起初,伏笙只是想利用谢流响这个剑尊弟子,完成对人族的复仇。后来,伏笙在相处中对谢流响动了真心,而谢流响对伏笙也有了情意。但那时,伏笙已经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谢流响得知后怒不可遏,与伏笙割席绝义,并忍痛对已成陌路的心上人举起了剑。”
“无可挽回的事?”
“戮尽淘沙阁中伤过他的修士。”
曲钊没理解这个逻辑:“伏笙复仇淘沙阁,为什么谢流响要因为这个杀他?”
“……”
系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