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这一插曲已短暂地告一段落。
而曲钊心情经过几番大起大落,此刻只想回屋子里好好歇会。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
他神色看上去多了几分纠结。
关于鲛人出面给自己解围的事。
他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而且对方肯出来帮他动手,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和他的关系进展不错?
他想起自己下午一时兴起捡回来准备送给鲛人的贝壳和卵石。
随后很是嫌弃地默默吐槽自己:
送这种东西实在上不得台面,没听说过谁结识朋友第一次送礼物,送这廉价玩意的。
甚至算不上廉价,简直是一文不值。
就是一堆二氧化硅和碳酸钙。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
曲钊闭了闭眼。
会不会被以为是轻视对方?又或者觉得是故意嘲讽对方?
心中忐忑。
这就是他磨蹭了小半天也没找到时机把石头贝壳送出去的原因。
不敢。
早知道他上街时就应该再买点什么。
鲛人会需要什么呢?
对方好像只喜欢吃东西……
曲钊沉思着,等他意识到自己走到鲛人门外敲响了对方的门,为时已晚。
伏笙打了个哈欠,没理。
曲钊看着已经恢复为人身鲛尾的对方,忽然之间灵光乍现:“你想不想明天去河里玩?”
伏笙挪了一寸目光过去。
曲钊流利地开始了自己对于此提议的论证:“你不是鲛人吗?应该喜欢在水里待着吧,附近有条河,你想不想明天去那里?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从河里抓鱼,回来就可以煎着吃。”
“那里水也很清,小鱼小虾都很活跃。”
他回忆起来,而后声音不着痕迹地一顿。
他好像猜到自己可能在什么时候被花妖盯上了。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浮上心头。
在河边。
而榻上——
伏笙对于这个人族上道地来表达感激,以及听起来这个提议还不错的份上,矜持地应了一声。
而后又举起爪子指挥人给他拿没吃成、现在重新有了胃口的馅饼。
曲钊有那么一瞬间幻视眼前的是只高傲的猫。
不对。
他在心里反对。
对方是鱼。
嗯,是条高傲的鱼。
他老老实实地承担起服务员的职责,将馅饼根据鱼的指示蘸上不同的酱料。
虽然,到最后他也不清楚那大剂量混合了四五种酱料的饼到底味道如何。
不过看鲛人大快朵颐的样子,应该还算可以。
怎么说呢?感觉对方又挑食又不怎么挑食。
他失笑。
对方看起来挺喜欢馅饼的,为什么之前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联系上下境况,垂下的眼皮猛地一抬。
难道是因为鲛人当时感知到有修士过来了?
以为自己串通别人要对他不利?
他由己度人感受了一番:
刚从残忍虐待自己的拍卖行出来,到一个陌生人家里,虽然陌生人表现得很友好,但是两天不到的时间里,一种又一阵地出门,今天送个晚饭的功夫就又过来一批气势汹汹的修士,谁知道是想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在此之前,自己身缚锁魂链圈,灵力受限,看上去就如待宰之肉,毫无还手之力。
嘶——
那他现在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属实是幸运了。
这真是怎么看都可疑啊。
也许对方肯出来帮自己,还有一丝发觉错怪自己后的愧疚之心。
曲钊又悄悄瞄了伏笙一眼。
伏笙专心品鉴人族食物,全然不知道旁边的人在思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否则他可能会因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显得如此软弱可欺、如惊弓之鸟,而把饼子甩到曲钊脸上。
然而此时,一无所知的伏笙还颇为满意,心下对此人的好感稍稍又提了一提。
会听话、长得悦目,做饭亦是上乘。
买下自己就买了吧,从结果来看对自己确实还不错,他网开一面,不杀对方了。
不过晚上在梦里回忆起当初拍卖行的处境时,这个“网开一面”的想法差点没有坚持住。
伏笙身为最强大的海族,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虎落平阳至如此境地。
若在往常,别说这几十个高级修士,就算再来一倍的人,也不可能在海边能把他捕获。
全拜诅咒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