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在小破屋前站定,有村民倒是记起了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私下里暗暗交换眼神,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又沉默下去。
车鸿祯对面前的破屋子很是嫌弃,在离屋几米开外的地方就不动了,示意包弘文随便挑个人把人喊出来。
面对这样的颐指气使,被叫到的村民心下生出点不满,但又不好拂了村长的面子,只得上前喊门。
还在思忖着如何讨鲛人欢心的曲钊猛地回神,接着一侧的窗户往外边看去。
——外边一堆人。
好几个都是青壮魁梧的男子,有两个是他在买菜时见过的老板,旁边有个老爷爷,不认识,中间是两个衣着不凡、神色鄙夷的年轻人,也不认识。
前面几位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但鉴于后面两人的神情,加上又是不请自来、人数众多,曲钊的警惕心登时提起。
屋外的人又叫喊了几声,曲钊心知没法假装里面没人,只能先打开门。
虽然这薄薄一扇木门打不打开其实没什么两样,踹两脚肯定也挡不住。
“咦,各位哥哥、叔叔,还有爷爷,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门“吱呀”一声推开,露出一张面带疑惑的少年人的脸。
车鸿祯和包弘文没想到破屋子里的人竟然不像料想中那般灰头土脸、衣着寒酸,恰恰相反,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君,看起来也就十六十七的样子。
不过顺着打开的大门倒是能够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包弘文上下打量着目前全村唯一没测妖气符,拥有重大嫌疑的少年,正要气赳赳地开口,就听旁边的车鸿祯嘀咕了一声。
“怎么了师兄,可是这小子有什么问题?”
车鸿祯的目光从曲钊的衣角上收回,来了句:“那云纹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云纹?”
包弘文顺着看过去,火速在脑子里搜索起信息,删除掉那些似是而非的纹路,灵光乍现,正要开口就被明白过来的师兄抢先说出了。
“——是栖霞宗弟子。”
包弘文心里遗憾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好心情开始对着师兄溜须拍马。
车鸿祯没管这家伙,原本的散漫和鄙夷收敛了一半,主动开口问道:“你是栖霞宗的人?怎么在这里?”
隔得远,曲钊听不清他们的讨论,但是身份被对方叫破还是有些心惊。
只是他面色不显,瞬息之间已经整理好思路:
这人能够如此迅速叫破他栖霞宗的背景,应当也是个修士,在认出自己身份后,态度虽然有所变化但也谈不上多有礼貌,可见其身份也不低。或许也是某个大宗们的弟子,哦,像他一样是个宗门少主也不无可能。
而他栖霞宗宗主之子的身份尚未公开,对外表现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宗门弟子,现下也还是先用着这个身份为宜。
于是他露出一个和和气气的笑容,回答道:“这位哥哥好眼力,我正是栖霞宗弟子。出宗四处游历,经过这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又正好找到间空屋就住下了。不知道各位来找我是有何贵干?”
包弘文看着对方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心中尤其不屑。
看来是个游手好闲的小修,还在那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妄图想要和他师兄攀关系,简直心术不正!
就这点微薄得都快感知不到的灵力,估计也掺和不了抓妖的事。
思及此处,包弘文转身询问车鸿祯还要不要多此一举去查这小修。
村长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
心里却想着那个傻乎乎的孩子或许也入了他们所说的什么“七侠宗”。
进了仙门也好,不然他傻乎乎的一个人在外边多遭罪啊。
村长年迈而显得浑浊的眼睛再一次看向屋子里的少年。
那或许就是他的同门。
正想要帮这位小朋友开口说几句,就见仙人发话了。
“村子里来了只花妖,你有没有看见?”
车鸿祯虽然不抱什么期望,但修士再怎么样对妖的识别还是比凡人敏锐,眼下没有其他线索,他还是得问问。
“没有。”
少年似乎回忆了一会,摇摇头。
果然。真是废物。
车鸿祯懒得多说,眼见着对方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准备离开,结果一转头,就瞧见自己魂牵梦绕的意中人正站在不远处,低头摆弄着什么。
包弘文把原本准备拿出来测试的符纸揣回兜里,然后就见师兄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理了理衣领,挺直腰杆,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就要过去。
他顺着看去,果然是“阵圣”扶孟的徒弟谢冉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