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模作样捣鼓半天也没能让门产生什么有效的变化。
但是余光里发现对方好像没有注意自己这边,所以曲钊勇敢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假装完成了任务,拎着自己的袋子朝鲛人走过去。
“那个,我就是担心你的伤口,还是处理一下吧。你不用动,我可以来帮你。”他说着说着鼓起了勇气,“我在包扎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
仿佛是担心再次被拒绝,他利落地将袋子里的纱布拿了出来。
“这个据说是可以施加了疗愈咒术的自愈纱,缠在外伤口上可以帮助恢复。”
又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是外敷的药粉,配合着那个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另一个小扁瓶子,他晃了晃:“这是内服的,上等的丹药,可以镇痛……”
话未说完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手上的药瓶尽数被摔碎在地,粉末散落,一粒一粒的药丸则像弹珠般滚开,滴溜滴溜地滑出好远才停下。
曲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住嘴,而原本躺在床榻上的鲛人一手撑床,支起身子,长尾一甩,冰冷的鳞片贴上了他的腰间,随即一扯,距离陡然变近!
“……死……吵……”
冷漠的异族吐出支离破碎的字眼。
他对人族的语言还不太熟悉,上岸不过寥寥三月,半数时间被用来强行试验——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逼他吞药,再观察药效发作后他的反应。
鲛人的鱼尾缓慢收紧,竖瞳映照出曲钊因为窒息而憋红的样子。
脖子上的链圈像是感应到什么,立刻发热。
“咳咳咳!”
缠住自己的力道一松,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肺部,曲钊跪在地上不住咳嗽。
鲛人咬牙忍着脖子上的灼热,嫌恶地将人丢出房间。
“亲密值下降——”
“闭嘴。”曲钊有气无力道, “我刚刚还没催动扳指,他脖子上怎么被烫红了?”
“锁魂链圈上有认主印记,主人受威胁会自动护主。”
“……”曲钊心里骂了一句。
本来准备顺势卖个惨,向对方亮明态度——绝不轻易动用这个东西——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好歹也是为任务而做出的一点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清楚鲛人还没有没有气到失去理智,最多只是给他两尾巴什么的,不至于真把他弄死。
还是值得一试的。
哪成想这东西还有自启动装置。
算了。
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再去刷脸了,而且看这丢人的力道,鲛人的伤应该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严重。
“你先把我的马工程教材调出来吧。”
虽然目前任务进展受阻,但是他还是要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万一时间来得及真成功了,等兑换完回去时长可以参加期末考,却发现因为没有好好复习而挂科,那才是真的令人痛心。
“哪本。”
“毛概吧。我记得第一门先考这个,正好也学习一下伟人的思想,说不定能指导我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一门之隔,鲛人好不容易把记起来的屈辱痛苦的回忆驱散,努力平息下翻涌着的怒气,冷眼看向被甩出去的那个人族。
就见对方已经爬起来,盘腿坐在门外稍远的地上,看着半空正念念有词着什么。
呵,莫非是要给自己施加什么恶毒的咒术?人族惯用的技俩。
“被实践证明了的……集体智慧……长远的指导意义……”
“……挽救了革命……转折点……”
“现代化建设……政策和策略的理论……”
什么东西?
鲛人凝神辨别了好一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学习人族的语言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不太会说连贯的句子,但之前已经能连猜带蒙地领会大部分情景里话语的意思,怎么这几大段听起来怎么不知所云?
这难道就是他们人族修士研究出来的咒语吗?
鲛人严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曲钊已经背书背得进入了心流状态,鲛人还没看出周围有发生什么改变。
除了自己有点困。
不过确实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拍卖场那群该死的人族整天整夜拿着个大灯冲他照着,根本没法深眠。
思及此处,他的牙又有点痒了。
地上的药粉和碎了不少的丹药还摊在那里,纱布倒是被曲钊给自己用上了,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等他终于把最重要的几章背完一轮,才发现鲛人那边没了动静。
他悄悄地远远看了一眼。
月色朦胧,鲛人将自己的尾巴蜷缩在一角,还是有半截尾巴耷拉到了地上,原先透出锋利而冷酷的眼眸也已经合上,整个人显得很安静,甚至有些宁和的意味。
他起初对对方的遭遇觉得同情,后来见到那些禁锢对方自由的像对待畜牲一样的器具和身上累累的伤痕更是油然出一股不平之意。
虽然刚刚莫名其妙被甩了出来,但是他也很能理解。
病痛和囚禁,都是会让人变得神经敏感、情绪糟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