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啊……”隋云骁故意拉长了调子，将烟按灭在墙上，然后侧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沈霁脸上，“我以为你许愿抱得美人归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霁想，不过你应该也算是美人。

“走吧。”隋云骁说。

“去哪？”

隋云骁语气挺轻松的：“去刮彩票啊，万一梦想实现了呢。”

“你认真的？”沈霁问。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隋云骁已经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等他，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身影，“快点，沈百万。”

沈霁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出小巷。

“这么晚了还会有彩票店开门？”

“不知道，”隋云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找找看，反正今晚没什么事，就当散散步，顺便给沈老板圆梦。”

还好这天是圣诞节，即使很晚了街上还是有挺多人。

他们转悠了一圈，古城里找不到就出去找，越走越远、越走越晚却从没人说过放弃的想法。两个人就这么固执地找，好像只要找到了彩票店就真的能中大奖一样。

最后费了老鼻子劲他们才找到一家还在开门的彩票店。

推门进去，暖气熏得热乎乎的，老板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隋云骁沈霁相视一笑，他们算知道这店为什么开这么晚了。

听到声音老板迷糊地睁开眼，看见他俩杵在点里也挺震惊。

隋云骁赶紧解释：“我们来买彩票，咱们这还卖吧？”

“卖卖，”老板回过神来，送上门的生意怎么能不做：“自己挑吧，种类都在这。”

“好嘞。”隋云骁在玻璃柜台上看了看：“来选选吧，沈百万。”

沈霁财大气粗，指着一张刮刮乐面无表情地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一本这个。”

老板高兴的不行，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要去拿彩票给他，被隋云骁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不是不是，等一等等一等。”他对老板说，然后扭头对沈霁震惊道：“沈土豪，你别告诉我你平时买彩票也是一本一本地买。”

沈霁无辜地摇头：“不是，但这样不是可以增加中奖概率吗？而且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彩票店。”

“所以就要刮个够？”隋云骁笑了，对老板说:“就要两张，谢谢。”

到手的大单子飞了，老板挺不高兴地抽出两张刮刮乐和一个硬币给他们。

隋云骁拿过硬币对沈霁说教道：“我以前也是你那么想的，但有的时能不能中奖，不取决于你买了几张彩票，只是运气和命的问题而已。所以啊，以后只买一张彩票试试就好了，及时止损嘛，不要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浪费生命。”

沈霁觉得他意有所指，不是在说彩票。

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他把硬币从隋云骁手里抽出来，三两下刮开了自己手里的彩票，果然，一分没中。

隋云骁没说什么，而是也刮开了自己的彩票，很荣幸的，也一分没中。

隋云骁并不意外，从小到大他每年大概会买个十次左右的彩票，这些年来怎么也有小一百张了，这一百张里。没有一张是中奖的，就算是五块钱的小奖都没有过。

隋云骁叹了口气，挺想笑的，他这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啊，真是......算了，还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呢。

沈霁却在这时起身，又走向柜台。

“再来一张。”他说。

刮开，未中。

“再来。”

又一张。

他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直到隋云骁终于看不下去了，把人拦住，问老板：“不刮了，一共多少钱？”

“160。”

隋云骁拿出手机要付，沈霁的手却覆了上来，指尖微凉，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来。”沈霁说。

隋云骁没坚持，只是任由对方的手覆盖着自己的。这个接触很短，沈霁付完钱就松开了，两个人又一起走出彩票店。

“沈老板，你这个愿望没那么好实现，不要难过啦。”

“我没有难过，”沈霁说，他还没有痴心妄想到那个地步：“只是如果，如果我每天都来买一张彩票，你说我会有中奖的那一天吗？”

隋云骁失笑：“真刮上瘾了？我劝你别干，有的事不是坚持就会有回报的。”

沈霁却固执道：“那其他事呢？我还有其他愿望，努力会有回报吗？”

“唔......”隋云骁说：“看你的其他愿望是什么啊，如果是考理想大学什么的努力肯定会有回报啊，这种事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不过你的其他愿望是什么？”

沈霁答非所问：“如果，如果有一件事，我很努力，但可能还是没有回报，我该坚持吗？”

如果我真的很喜欢你，但还是留不住你，我还要不要坚持。

隋云骁看着他，看了很久。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种温柔的认真。

“那要看，”隋云骁说，“那件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很重要。”沈霁几乎是立刻回答。

“重要到即使没有回报，也想去做？”

沈霁点头。

隋云骁笑了，那笑容很轻。

“那你就试试吧，没准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