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只能捡起几片锋利的残渣，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鎏汐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醉意，骂骂咧咧地从巷口走过。她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出小巷，街道恢复了平静，游乐园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梦。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危险，更不可预测。

回到便利店时，已经接近午夜。店里的灯还亮着，福田雄一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听见推门声才抬起眼皮。

“怎么这么晚？”他语气不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这么白，偷懒去了？”

鎏汐低下头，把塑料袋放在柜台边：“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比上班重要？”福田雄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油腻的呼吸喷在她头顶，“鎏汐，我收留你，给你工作，你得懂得感恩，知道吗？”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轻：“我知道。”

“知道就好。”福田雄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在她肩头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去把货架补一补，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鎏汐点点头，转身往货架区走。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像黏腻的蜘蛛网，缠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表现出厌恶。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能睡觉的小隔间。

至少现在需要。

货架上的商品排列整齐，泡面、饮料、零食、日用百货，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毫无生气的光泽。她拿起一袋饼干，机械地填进空缺的位置，指尖碰到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孔，和身后一排排寂静的货架。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陌生。

有会杀人的云霄飞车，有心怀不轨的便利店老板，有她完全想不起来的过去，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黑泽阵”。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得活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都得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才有可能……想起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