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事件后的第三天下午，鎏汐正在安全屋整理白鸠基金会的资料时，琴酒放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未知号码。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坐标和一句暗语：“猫头鹰在巢。”

琴酒扫了一眼，把手机递给鎏汐：“他找来了。”

鎏汐看着那串坐标——离这里两条街，一家叫“夜鸦”的咖啡馆，二楼包间。时间是下午四点。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二十。

“比我想的快两天。”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安室透的效率确实高。”

“他带了人。”琴酒说，“从安全屋外监控看，街对面停了辆白色马自达，车里两个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鎏汐挑了挑眉：“没带伊达航和诸伏景光？”

“那两位还在医院做心理评估——毕竟差点被炸死，流程要走。”琴酒起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风衣，“你穿这个。里面有防弹夹层。”

鎏汐接过风衣穿上，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子里，琴酒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袖珍手枪，检查弹匣。

“有必要带这个？”她问。

“以防万一。”琴酒把枪递给她，“藏在后腰。他们未必全信你，但至少会保持表面礼貌。”

鎏汐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保险，别进后腰的枪套里。琴酒又递给她一副眼镜——平光的，但镜腿里有微型通讯器。

“我能听见。”他说。

四点差五分，两人推开“夜鸦”咖啡馆的门。

这家店很隐蔽，藏在居民区深处，门脸不起眼，里面光线昏暗。吧台后站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见琴酒时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琴酒没理他，拉着鎏汐直接上二楼。

包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鎏汐推开门，看见安室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杯咖啡——两杯美式，一杯加了奶。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但眼神里的警惕一分没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分坐两侧。前者换了便服，浅色夹克配牛仔裤，正低头搅动咖啡；后者还是那副墨镜遮半张脸的打扮，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见鎏汐时明显坐直了些。

“请坐。”安室透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

琴酒拉开椅子让鎏汐先坐，自己在她旁边落座。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僵。最后还是安室透先开口，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弹道分析报告。”他说，“子弹型号是7.62×51毫米北约弹，枪管缠距1:10，射击距离约两百米。弹壳底部有细微划痕，是特定型号消音器的特征。”

鎏汐没碰那份报告：“所以？”

“所以我知道是你开的枪。”安室透看着她，“我也知道你在那栋楼顶停留了至少两小时，撤退时走的是排水管，还在四楼墙面上留下了半枚鞋印——36码，女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知道，当天在楼里拦截你的那两个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警视厅门口，口袋里塞着他们伪造的证件和一把空枪。”

松田阵平这时候插话：“你们把枪退了弹？”

“顺手而已。”琴酒冷淡地说。

“不只是顺手吧。”萩原研二抬起头，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很锐利，“那两个人身上有组织外围成员的标记——后颈有个很小的乌鸦纹身。你们没杀他们，但也没放他们走，而是扔给了警察。为什么？”

鎏汐端起面前那杯加奶的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因为他们是朗姆的人。”她说得很平静，“留着活口对朗姆不利，杀了又脏手。交给警察最省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安室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朗姆。组织二把手。”

“很快就不是了。”琴酒说。

这句话让对面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松田阵平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睛：“你们要内讧？”

“不是内讧。”鎏汐放下咖啡杯，“是清理。组织现在像个烂透的苹果，朗姆是烂得最深的那一块。不切掉，整个苹果都得扔。”

“然后呢？”安室透盯着她，“切掉朗姆，换成你们？换个没那么烂的苹果，但还是苹果。”

琴酒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们来找你，是为了让你接受现状？”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听着，警察。我们不需要你的许可，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她想给你们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鎏汐接过话：“选择要不要参与一个实验——把黑衣组织，变成白。”

萩原研二笑了，笑得有点讽刺：“你觉得我们会信？你们手上沾的血，恐怕比我们抓过的犯人都多。”

“所以我说是实验。”鎏汐也不生气，“你们可以观望，可以怀疑，甚至可以随时背刺。但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利益——朗姆。他在组织里经营几十年，根基很深，光靠我们两个扳不倒。但如果有警察从外部施压……”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鎏汐和琴酒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他说：“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你们不是在演戏的理由。”

鎏汐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央。

“白鸠医疗基金会的全部资金流水。”她说，“过去十年，朗姆通过这个基金会洗了至少三十亿日元。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岸本崇的政治献金账户，另一部分……用于人体试验。”

她顿了顿，看着安室透的眼睛：“试验体的编号从HT-001到HT-047。最后七个，是三年前在神奈川失踪的那批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