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伸手去拿U盘,但琴酒的手更快,按住了U盘一端。
“条件。”琴酒说。
“你想要什么?”
“三个。”琴酒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这份资料‘偶然’落到你手里,跟我们无关。第二,调查过程中如果牵涉到组织的非核心业务——比如走私、偷渡那些——给我们四十八小时提前清理。第三……”
他看了鎏汐一眼。
鎏汐接上:“第三,如果我们成功,组织转型后,需要一条合法出路。到时候,你们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松田阵平“哈”了一声:“这叫三个条件?最后那条等于让我们包庇犯罪集团。”
“不是包庇。”鎏汐说,“是交易。我们用朗姆的命,换组织的未来。很公平。”
安室透没说话。他盯着那个U盘,像是在权衡什么。鎏汐也不催他,转头看向窗外——楼下那辆白色马自达还停着,驾驶座上的松田阵平(分身?不对,那是伏特加伪装的)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假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是萩原研二打破了沉默:“你们为什么做这些?”
他问得很认真,不像试探,更像单纯的好奇。
鎏汐想了想,说:“因为累了。”
“累了?”
“嗯。”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的把手,“杀人,灭口,清理现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琴酒或许习惯了,但我不行。我想过点正常的日子,比如周末去看海,或者养只猫。”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听起来很蠢,对吧?”
萩原研二没笑。他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琴酒:“你呢?也想过正常日子?”
琴酒的回答很简单:“她想。”
就三个字,但分量很重。重到安室透终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需要时间核实U盘里的内容。”他说,“如果属实,我可以暂时跟你们合作——仅限于对付朗姆。至于其他……”
“其他以后再说。”鎏汐把U盘推到他面前。
安室透收下U盘,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他站起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跟着起来。
“一周。”安室透说,“一周后,老地方,给你们答复。”
“可以。”
三人离开包间。脚步声下楼,门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平静。
鎏汐还坐在原位,看着窗外那辆白色马自达启动,驶离。琴酒在她旁边点了一支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烟丝慢慢燃烧。
“你觉得他会合作吗?”鎏汐问。
“会。”琴酒说,“他不是傻子。扳倒朗姆对他只有好处——在组织里安插个对手,总比安插个朋友强。”
鎏汐笑了:“你学坏了,都会用政治思维了。”
“跟你学的。”琴酒掐灭烟,站起身,“走了,回家。”
两人下楼时,吧台后的老头正在擦杯子。他头也不抬地说:“他们走之前,松田警官留了句话。”
“什么话?”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他说,谢谢那天的子弹。还说,下次见面,他请喝酒。”
鎏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推门出去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琴酒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接下来呢?”鎏汐问。
“等。”琴酒说,“等安室透的动作,等朗姆的反应,等BOSS的态度。”
“听上去很无聊。”
“无聊才好。”琴酒拉开车门,“无聊,说明没出事。”
鎏汐坐进副驾驶,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是啊,无聊才好。太平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咖啡馆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一个戴针织帽的男人收起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说:
“确认了。是琴酒,和一个陌生女性。他们在跟波本接触。”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继续监视。另外,让朗姆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