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擦着萩原研二的袖口飞过,钻进炸弹外壳那道接缝里。子弹没有爆炸,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贯穿了内部线路,切断了遥控信号的接收通道。
计时器停在两分零七秒。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凶手反应过来,转身就往维修通道里跑。但已经晚了——松田阵平比他更快,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萩原研二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停止的计时器,又看向自己袖口上那个焦黑的弹孔。
“狙击手……”他喃喃道。
鎏汐没时间看后续。她快速拆解狙击枪,枪管、枪身、枪托分开放进背包不同夹层,弹壳捡起来塞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刚背起背包,耳机里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两个人上到你那栋楼了,三楼楼梯间。”
“几个?”
“两个。都带着枪。”琴酒顿了顿,“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鎏汐拉上背包拉链,“按计划,你接应。我能处理。”
她没走楼梯,而是转身跑到楼顶另一侧。那里有一根生锈的排水管,从六楼一直延伸到隔壁矮楼的屋顶。这是她事先看好的撤退路线之一。
鎏汐抓住排水管,翻身跃出天台边缘。
身体下坠的瞬间,她听见楼上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但已经来不及了——她顺着排水管滑到四楼左右的高度,双脚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荡向隔壁楼的屋顶。
落地时翻滚了一圈卸力,背包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鎏汐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西侧天台门。
下了两层楼,她钻进一条狭窄的后巷。琴酒的保时捷就停在巷口,发动机没熄火,副驾驶车门虚掩着。
鎏汐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琴酒已经踩下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冲出了小巷。
“受伤没?”琴酒问,眼睛盯着后视镜。
“没有。”鎏汐喘着气,摘下背包扔到后座,“那两个人呢?”
“伏特加处理了。”琴酒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主干道,混入早高峰的车流里,“只是打晕,没下死手。但留了点‘礼物’——从他们身上搜出的证件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专业,像是组织外围人员的风格。”
“朗姆的人?”
“大概率。”琴酒扫了她一眼,“你刚才那两枪,很准。”
鎏汐靠在座椅里,这才感觉到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他们活下来了。”她轻声说。
“嗯。”琴酒伸手,握住她还在轻颤的手,“你做到了。”
他的手很稳,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但温度很暖。鎏汐反握住他,手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
车子驶离东京湾区域,开向市郊的安全屋方向。晨光完全升起来了,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接下来呢?”琴酒问。
“等。”鎏汐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等安室透找上门。他一定会查弹道,会查监控,会锁定我。然后……”
“然后谈条件。”
“对。”鎏汐转过头,看向琴酒的侧脸,“用那两个人的命,换一个合作的可能。”
琴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保时捷穿过最后一个路口,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安全屋就在路尽头,被几棵高大的银杏树遮掩着,很不起眼。
车子停下时,鎏汐忽然问:“琴酒,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什么?”
“所有的事。”鎏汐说,“扳倒朗姆,取代BOSS,把组织洗白……还有,我们能有一个正常的未来吗?”
琴酒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慢,很认真,“但我知道,有你在,这些事就值得去试。”
他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不长,但很用力,带着硝烟味和清晨的凉意,还有某种不容置疑的承诺。鎏汐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分开时,琴酒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
“回家。”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