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回到据点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走得很慢,像在散步,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盒草莓牛奶,边喝边溜达。东京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图案。她踩着那些光斑走,像在玩某种无聊但有趣的游戏。
地下据点的入口依旧伪装成贸易公司的货运电梯。她走进去,按下指纹,电梯下降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门开的时候,伏特加正等在外面。
这个身材魁梧、永远戴着墨镜的男人,此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看到鎏汐,立刻大步上前,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你去哪儿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鎏汐吸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把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抬眼看他:“出去走走。”
“走走?”伏特加冷笑,“你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吗?你知道擅离职守在组织里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鎏汐实话实说,“也没兴趣知道。”
她绕过他,准备往情报室走。伏特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你给我站住!琴酒大哥让你整理情报,你就这么敷衍?你以为你是谁?靠关系上位的——”
“松手。”
鎏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伏特加愣了一下。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眸依旧是冷的,但此刻多了某种锋利的东西,像刀刃上反射的寒光。
“我让你松手。”她又说了一遍。
伏特加下意识松开了手。等反应过来,鎏汐已经走出三米开外了。
“你等着!”他在后面咬牙切齿,“琴酒大哥回来,我第一个告状!”
鎏汐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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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鎏汐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她刚才擅离职守四个多小时,这在据点里是公开的违规,伏特加早就嚷嚷得人尽皆知了。
她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开机,登录系统。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青雀,你还是小心点吧。伏特加刚才发了很大的火,说要让你知道规矩……”
“谢谢提醒。”鎏汐打断他,“不过不需要。”
她调出上午没处理完的文件,继续工作。键盘敲击声规律而稳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开始从地面隐隐传来。
是警铃声。
一开始很微弱,像是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声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不只是一辆警车,是很多辆,而且越来越近。
情报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调出地面的监控画面。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格,显示着据点周边各个路口的实时影像。此刻,至少五六辆警车正闪着灯从不同方向朝这片区域驶来,最后都停在了——
警视厅大楼门口。
“出什么事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看着像是出大事了……”
鎏汐也抬起头,看着监控画面。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看来,那个小毛贼没让她失望。*
*或者应该说,警视厅档案室的门锁质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差。*
画面里,警视厅大楼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警察。几个穿着便衣的刑警匆匆跑进去,很快又跑出来,对着对讲机大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们慌张的表情和急促的动作来看,事情不小。
“会不会是袭击?”有人猜测。
“不像,没有爆炸也没有枪声……”
“那为什么来这么多车?”
议论声此起彼伏。鎏汐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但她的耳朵竖着,听着地面传来的动静。
警铃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情报室的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地面伪装公司员工的汇报:“警察在附近巡查,问了几个问题,已经走了。”“警视厅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档案室被闯入了。”“听说打翻了很多旧案卷宗,现场一片混乱……”
每个字,鎏汐都听得很清楚。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惊慌失措的小毛贼,闯进满是灰尘和文件的档案室,在警察追捕下四处乱窜,撞翻一个又一个档案架,纸张像雪片一样飞舞,记录着陈年旧案的文件散落一地,几十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下午五点,琴酒回来了。
他走进情报室的时候,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伏特加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朝鎏汐的方向使眼色。
琴酒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伏特加说完,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鎏汐。
“出来。”
两个字,不容置疑。
鎏汐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情报室,穿过走廊,来到他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琴酒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那面单向玻璃正对着情报室,此刻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瞄,又在琴酒扫视过去时慌忙低头。
“伏特加说,你今天擅离职守四个小时。”琴酒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去哪了?”
“出去走走。”鎏汐回答得和刚才一样。
“去哪走了?”
“附近街区。”
“看到什么了?”
鎏汐想了想:“看到便利店在打折,草莓牛奶买一送一。看到街边的樱花还没完全谢,风一吹会飘花瓣。看到有情侣在吵架,女的把冰淇淋糊在男的脸上。看到——”
“够了。”琴酒打断她。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硝烟味——他今天应该出过任务,或许还开了枪。
琴酒低头看着她,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触到她的脸。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警视厅档案室的事,”他缓缓开口,“是不是你搞的鬼?”
问题来得突然,但鎏汐早有准备。
她抬起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
承认得干脆利落,连琴酒都怔了一瞬。
“为什么?”
“无聊。”鎏汐说,“而且好玩。”
“好玩?”琴酒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古怪,“你把警视厅搅得人仰马翻,就为了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