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鎏汐反问,“难道要我说,我是为了组织的利益,故意转移警方注意力,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创造机会?”
琴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惊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笑。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低声说,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上次是引导小毛贼,这次直接让人闯进警视厅。下次呢?是不是要把警察引到据点门口来?”
“如果你允许的话,”鎏汐面不改色,“我可以试试。”
琴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你还真敢说。”
“是你问的。”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琴酒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告,但鎏汐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片墨绿色的深处,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纵容。
“听着。”琴酒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想玩,可以。但记住两点:第一,别把自己玩进去。第二,别把麻烦带到组织头上。其他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你。”
鎏汐眨了眨眼。这个回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那伏特加那边……”她试探着问。
“我会处理。”琴酒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先回去。对了——”
鎏汐走到门口时,他叫住她。
“下次要搞事,提前跟我说一声。”琴酒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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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回到情报室时,伏特加正等着她。
“琴酒大哥怎么说?”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不住,“是不是让你滚蛋了?”
鎏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喂,我跟你说话呢!”伏特加追上来。
就在这时,琴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转身:“大哥!”
“过来。”
伏特加跟着琴酒走到走廊角落。鎏汐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伏特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频频往这边投来的不甘眼神来看,谈话内容应该不太愉快。
几分钟后,伏特加回来了。他走到鎏汐面前,表情扭曲得像吃了苍蝇,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琴酒大哥说……让你以后……自由行动。”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情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由行动?在组织里?一个刚加入没多久的基层成员?
这简直不可思议。
鎏汐抬起头,看着伏特加:“还有吗?”
“还、还有……”伏特加深吸一口气,“他说,让你……别惹出太大动静。小事……他摆平。”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情报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鎏汐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屏幕:“知道了。”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到伏特加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和挑衅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鎏汐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情报室里依然安静。
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鎏汐——有羡慕,有嫉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谨慎。
能在琴酒那里得到这种特权的人,整个组织里也没几个。
鎏汐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继续处理文件,敲键盘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了。
但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琴酒的纵容,比预想的还要明显。*
*这当然是好事,意味着她可以更自由地行动,更肆无忌惮地“捣蛋”,更轻松地利用组织资源寻找文物。*
*但这也是个信号——一个危险信号。*
*在组织这种地方,被特殊对待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你价值巨大,要么你死期将至。*
*或者两者皆有。*
她停下手指,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的那一边,琴酒的办公室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鎏汐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不管琴酒在想什么,至少现在,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那就好好利用吧。*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这一次,没有人敢问她要去哪,也没有人敢拦她。
她走出情报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通往地面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琴酒捏着她下巴时,那双墨绿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警告,不是算计。
而是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
鎏汐睁开眼睛,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宠溺?*
*对琴酒这种人来说,这个词未免太可笑了。*
电梯门开了,地面的光线涌进来。
鎏汐走出大楼,站在人行道上。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
她抬头,看向警视厅大楼的方向。那里的警车已经撤走了,但大楼门口还有几个警察在巡查,表情严肃。
鎏汐看了几秒,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该找点新乐子了。*
*毕竟,有人说了——*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