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电梯指示灯亮起绿色。

门开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推着推车走出来，车上堆着纸箱，里面大概是食物、日用品和办公耗材。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完全没注意到靠墙站着的鎏汐。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鎏汐侧身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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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一层的光线有些刺眼。

鎏汐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这里确实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前台大厅，装修得很商务，浅灰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接待台后坐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正在接电话。

看到鎏汐从电梯里出来，那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微笑——显然，她受过训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鎏汐对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玻璃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东京初夏的风扑面而来。

风里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街边咖啡店的香气，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而鲜活的气息。

鎏汐站在人行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时间”。没有任务压着，没有危险悬着，没有需要算计的目标，没有必须扮演的角色。

她只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年轻女人，站在东京港区某栋商务楼前，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那就随便走吧。

她沿着人行道往南，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收银员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找零时多看了她两眼，大概是因为她的制服太像某种特殊行业的工装。

鎏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午休时间的上班族们从写字楼里涌出，三三两两聚在餐馆门口排队；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嬉笑着穿过马路；老人牵着狗慢慢散步；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

这一切平凡得近乎奢侈。

鎏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她旁边站着一对情侣，女孩正笑着跟男孩说着什么，男孩低头认真听着，眼里全是温柔。

绿灯亮了，两人牵着手走过马路。

鎏汐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起穿越前的某天，也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她结束任务回家，路上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喝。那时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出任务，回家，偶尔和朋友聚餐，偶尔一个人看电影，普通但安稳。

然后爆炸发生了。

然后她就在这里了。

“抓小偷！抓住他！”

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鎏汐抬头，看见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朝她这个方向狂奔而来，手里抓着一个女士挎包。后面追着个穿高跟鞋的年轻女人，跑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街上的行人都下意识避让，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没人上前阻拦。

小偷离鎏汐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如果是从前的鎏汐，这时候应该已经在计算如何制服对方最省力、如何不引起警方过多注意、如何快速撤离现场。

但现在的鎏汐，接到的是“沉默潜伏”指令。

她应该视而不见，应该像其他路人一样躲开，应该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小偷已经冲到五米之内了。

鎏汐看着他那张因为奔跑而扭曲的脸，看着后面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人，突然笑了。

*沉默潜伏，不代表要当瞎子。*

*而且……找点乐子，应该不算违规吧？*

在小错身而过的瞬间，鎏汐极其自然地伸了下脚。

不是那种明显的绊人动作，只是像走路时不小心迈大了步子，脚尖刚好挡在了小偷的必经之路上。

“砰！”

小偷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挎包飞出去老远。

鎏汐若无其事地收回脚，继续往前走，仿佛这一切跟她毫无关系。但在经过小偷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往右跑，三百米外有警视厅的档案室。那里的后门今天检修，没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的道谢声、路人的议论声，还有小偷爬起来的窸窣声。鎏汐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小偷真的捡起包，朝着她指的方向跑去了。

她拐进旁边的小巷，靠在墙上，从巷口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警视厅大楼的侧门。

三分钟后，那个瘦小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警视厅后巷。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溜了进去。

鎏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刚才在便利店顺手买的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睛，看着警视厅大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好了，小毛贼。*

*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鎏汐转身，慢悠悠地朝据点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制服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脚步很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