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十二点之前送她回去,她自己跑了,也不说一声。”沈衡还在责怪谭文西不懂事,李贺打断他。
“你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快点!”
沈衡带着怨念,给谭文西拨去电话。
不料,音乐响了两声,对面竟然拒接,气性真大!
李贺让他继续打。
沈衡打了五六次,谭文西都不接,谭文西绝对是故意的,他只能向李贺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李贺瞧他,莫名得来气。他掏出手机,给她拨去了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电话那头接通了。
电话打完,知道了她的位置,要走,沈衡又拉住他,说是他把人拉过来的,人也应该是由他负责送回去。
“你去?她连你电话都不接,你觉得她会坐的车?”李贺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子一路开过去,他环视周围的环境,微弱的路灯,空无一人的道路,阴森森的草丛和树木。靠走路,走到公交站,她胆子够大的。
保安升起栏杆,车子滑倒马路上,他遥望对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夜色包围的站台上,立着一个孤零零的的女孩子。
他油门一踩,方向盘打了个转,车灯绕了一圈,车子停在了她眼前。
车内的灯亮起,副驾驶的车窗随之降了下来。
“上车。”
谭文西和李贺通完电话,公交车便进了站,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看她光站着没上车,公交车司机奇怪地问她,并告诉她过了这一趟,后面是没车了。她只好跟他解释,她在等人,一会儿就到。司机不再管她,把车直接开走了。
她抱着双臂,等了十来分钟,李贺到了。
车子不是之前雪佛兰,而是一辆大G,虽然她不太懂车,但她知道这车肯定很贵,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贵。那他之前是在装低调?
她想起沈衡说的话,心情复杂了起来。
她抻了抻嘴角,挎着步子,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微侧着身子,一抬眼,李贺投过来的视线直白而坦荡,她垂眼避开,借由系安全带的空挡,化解这瞬间的尴尬。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谭文西的双手搭在腿上,曲着手指磨搓,手指暴露在冷空气太久,有些发僵。
李贺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膝盖上,身体微动间,副驾驶的车窗升起。
“谭文西,我们不算陌生人吧?”他两只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也不着急启动车子,“几周不见,对我那么冷淡,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己走了?”
对他冷淡?恶人先告状。
“我没有。”她否认。
“真的没有?我看你是心虚得眼睛都不敢看我。”
揶揄的口吻让谭文西脸上的温度骤升。
她视线调转至他脸上,一下子落到他的笑眼里,“我是礼貌,你不知道正常的社交,对视不能超过两秒吗?”虽然她对他别有所图,但也不能阻止她逞强式的解释。
丢人就丢人了!
李贺脸上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这倒新鲜,谭老师,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调侃没完了!
好胜心迫使她急于反驳,话到嘴边,正要开口,但想着是她又给人添麻烦,把话又咽下去了。
“您太客气。”她眼睛始终看着他,“我---”
鼻子发痒,知道即将要打喷嚏,她急忙扭过头去,低头朝着角落连打三个“哈啾”,蓦然全身发力,仿佛是跑了好几层楼用掉的力气,她曲着上身压在双腿上缓了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贺看她估计是在冷风里待太久了,一下子进到暖和的车内,太敏感。他连抽几张纸巾,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侧头看了一眼,接了过去。
“谢谢。”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我开一下窗子,通风。” 不然车子里都是她带来的病菌。
“冷吗?”李贺递纸巾时碰到她的手,冰凉凉的。
正在擤鼻涕的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想不对,又摇了摇头,“等下把窗子关上就好了。”说完又连打两个喷嚏。
她不会要感冒了吧?
李贺把纸巾盒放到她面前,然后朝车子后座伸手,拿过一件灰色的外套,递给她,“披上吧,暖和一点。”
她垂眼看着他手里的外套,犹疑了会儿,接了过来,“谢谢。”
“你每天要说几个谢谢?也不嫌累。”太客气,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她轻声答应:“嗯,好。”连打几个喷嚏,身上的力气泄了不少,身体有点发软。
她把衣服展开,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贺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车里的灯被关掉,视线变暗,只能看见发光的仪表盘,她陷在座位里,抱着他的衣服,很暖和。
狭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