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西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问要去哪，肯定是默认送她回家。

沈衡没告诉他，她们参加节目的事？

她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的。

她借着车里微乎其微的亮光盯着他的侧脸，昏暗的光线助长了她的勇气。

“李贺，”她轻声喊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点儿鼻音，软软糯糯的。

他偏过头，“怎么了？”她眼睛里像是晕了一层水光，又大又黑的眼仁里只容得下他。

“我和沈衡在录同一个节目，他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你们录什么节目？”

沈衡这个大嘴巴竟然没说，出乎她的意料，但转念一想，这不太符合他“不嫌事大”的做事风格，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呃，”她抿了抿唇，“一个交友的节目。节目组要求我们录制的时候住在他们安排的房子里，所以我待会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节目组安排的地方。”她怕太耽误他，“那个地方太远了，在城东区。我是想，等会到了市区，你放我下来，我打车过去。”

时间太晚了，来回会浪费很多时间，太麻烦了。

她一直那么“懂事”吗？不想麻烦别人的人，很大程度上是不愿意自己欠别人，怕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你那么怕欠我人情？”

一直锁在他脸上的目光骤然往下移，落到了下巴，“嗯，不想一直那么厚脸皮。”

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一直麻烦别人的人。她有自知之明。

李贺笑出声。

“你之前不是说为了感谢我，要请我吃饭吗，不作数了？”李贺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往上翘的嘴角维持着，“说话不算话，的确是厚脸皮了。”

那时候是他不答应，是要反将她一军？这个无端的指控，她坚决不同意。

“我说话算话呀，当时你说你要出差没时间，我记得呢！”

“我出差回来，也没见你请，真有诚意，不应该发个信息问候？一直没收到你的消息，我以为你要赖掉。我一个男人，不好追着一个小姑娘硬要请客吃饭，多没面子。”

什么叫反客为主，这就是！

“我担心会打扰到你，我也不知道你出差到什么时候，所以。。。”

解释有点苍白，明显是底气不足。

“所以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我等了很久。”李贺打算不再逗她了，再继续，她该发火了。

谭文西想要从他神情上搜寻是否有玩笑的成分。

“今晚太晚了，有点来不及。”

“也不用今晚，时间你定，到时候通知我。”

“哦。”

“很勉强？”李贺的兴致又上来了。

“不是。”她觉得这个走势有点突然，她一直被他带着走，这回他成了主动的那一方，那她之前的那些猜想能不能可以换个方向了？

“我可能周末的时候才能请你吃饭，可以吗？”明天周五，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肯定是抽不出时间了。

“可以。”李贺把他的手机递给她，“你在地图上搜索要去的地方，给我开个导航。”

她接过手机，还是要送她？

她摁了电源键，手机界面亮了起来，嗯，还要输密码。涉及到别人的隐私，还是给他自己解锁比较好。手机被她递过去，李贺余光一瞥，注意到了，“1231。”

她瞄了他一眼，1231是个日期，他的生日吗？

“哦，好的。”

她一边操作手机，一边问他，“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的最后一天，很特别的日期。”

“为什么这么猜？”

“很多人的习惯都这样啊。生日一般不会忘记，设置成密码很正常吧？我就是一个例子。”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啊，你也要我的开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