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敏书能清晰地看见他镜片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带着淡淡书卷气的气息。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想要拉开距离,却无处可退。
“回答我。”李叙白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清晰,“是,还是不是?”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敏书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是脱敏训练,只是脱敏训练。胜载带她去玩滑板,让她习惯被注视;李叙白用这种问题,让她习惯被提问。都是为了演讲比赛。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李叙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她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李母轻快的声音:“叙白?我回来了。哎呀,买了好多东西,快过来帮我拿一下——”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
李叙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按着敏书手腕的手。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敏书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李母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脸上带着笑容:“咦?敏书也在啊?正好,我买了草莓,特别新鲜,留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阿姨。”敏书慌忙抓起自己的书包和稿子,“我该回去了。演讲稿的事,谢谢李叙白同学。阿姨再见!”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穿过客厅,换鞋,推门而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李母在身后喊“慢点走”都没来得及回应。
直到走出李家大门,站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敏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家亮着灯的窗户,心跳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叙白那家伙,真的是在帮她做脱敏训练吗?还是说......
她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不可能。李叙白那种人,怎么可能对她......
可是他那句“我觉得自己还挺会照顾人”,还有那个“是,还是不是”的问题,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敏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不管李叙白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演讲比赛。金奖章,五十万韩元。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至于那些暧昧不明的问题,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
就当是真的脱敏训练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朝着崔家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过,却吹不散她脸上残留的热度。
而此刻,李家的书房里,李叙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敏书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
李母端着切好的草莓走进来,放在书桌上:“叙白,你怎么又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李叙白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没有。”
“还没有?”李母挑眉,“我进来的时候,那气氛......啧啧。人家敏书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李叙白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敏书留下的那份演讲稿。上面还有他刚才做的标记。
“她在准备中文演讲比赛。”他说,仿佛在解释什么。
“哦?”李母感兴趣地凑过来,“那孩子中文很好吗?”
“发音很标准,内容也有深度。”李叙白客观地评价,“就是容易紧张。”
“所以你刚才是在......”李母的眼睛亮了,“帮她练习?”
李叙白不置可否,只是将稿子小心地夹进一本书里。
李母看着他,忽然笑了:“叙白啊,妈妈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呢。”
李叙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只是觉得,她有潜力,不应该因为紧张就放弃。”
“是吗?”李母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说说,你给她做了什么特别的‘训练’?”
李叙白抬起眼,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母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李母举起手做投降状,“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不过啊叙白......”
她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真的对敏书有好感,就好好跟人家说。别老是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会把人吓跑的。”
李叙白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夹着演讲稿的那本书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