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演讲比赛的决赛在六月第一个周五的晚上举行。圣蓝高中的礼堂座无虚席,舞台灯光亮得晃眼。
敏书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胜载带她在广场玩滑板时说过的话——“就当下面都是萝卜白菜”,也想起李叙白那场惊心动魄的“脱敏训练”。
轮到她了。主持人报幕,掌声响起。敏书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
开场很顺利。她的发音标准得让几个评委都微微点头。内容也流畅,那些李叙白帮她修改过的停顿和重音,她都记在心里。
然而到了后半段,当她讲到“文化认同的挣扎与融合”时,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学生不知为何争执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敏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停顿,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就是这一秒的走神,让她忘了下一句是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睛盯着台下,却什么也看不清。三秒,五秒,十秒......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评委席上,有人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李叙白。他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平静。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演讲稿在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敏书猛地想起来了。她悄悄将手伸进校服外套内侧,指尖触到了那张折叠好的备用稿纸。虽然不能拿出来看,但那个触感让她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更坚定。
后半段,她发挥得甚至比练习时更好。结束时,掌声比上场时热烈得多。
但敏书知道,那十几秒的空白,已经毁掉了她拿特等奖的可能。
结果公布时,她获得了二等奖——一枚精致的银质奖章,还有一张奖状。
散场后,胜载和智媛在礼堂门口等她。
“太可惜了!”智媛惋惜地说,“你后面讲得那么好,要不是那个意外......”
“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啊。”胜载拍拍她的肩,“全校第三名呢。”
敏书看着手里的银奖章,苦笑了一下。银的,不是金的。虽然也值点钱,但和特等奖的24K金奖章比起来......
“五十万飞了。”她小声嘟囔,“要气死了。”
胜载听到了,笑起来:“这么在意钱啊?”
“当然在意。”敏书白了他一眼,“我可是要存钱的人。”
第二天午休,胜载神秘兮兮地把敏书拉到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
“干嘛?”敏书疑惑地看着他。
胜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给,补给你的。”
敏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章——不是演讲比赛那种定制款,而是一枚普通的圆形金牌,上面刻着“优秀”两个字,但看光泽和重量,应该是真金的。
她愣住了:“这是什么?”
“金牌啊。”胜载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想要金牌吗?这个够不够?比比赛那个还重呢。”
敏书盯着那枚金牌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姜胜载!你疯了?”
“怎么了?”胜载一脸无辜,“你不是说想要金牌吗?”
“我是想要演讲比赛的金牌!靠自己的努力赢来的金牌!”敏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是你用钱买的这种!”
她把盒子塞回胜载手里:“拿回去!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胜载不理解,“这不也是金的吗?而且这个更值钱......”
“那不一样!”敏书打断他,气得脸都红了,“我要是想要钱,直接去打工就好了,为什么要你送?”
胜载被她吼得一愣,有些委屈:“我就是看你昨天那么难过......”
“我难过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不是因为没拿到金子!”敏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胜载,谢谢你。但是这种东西,我不能要。拿回去吧。”
胜载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收起盒子,摸了摸鼻子:“好吧。”
“好啦。”敏书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以后别这样了。”
下午放学时,校门口停着一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姜胜载的母亲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酒红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看到胜载和敏书、智媛一起出来,她挂断电话,朝他们招手:“胜载!这边!”
胜载愣了一下:“妈?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林女士笑得灿烂,“还有你的朋友们。今天我投资的一家新饭店试营业,想请你们年轻人去尝尝,给点意见。”
“你投资饭店?”胜载惊讶,“妈,你从来没做过饭,开什么饭店?”
林女士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胜载的头:“投资饭店怎么了?赚钱的事,不挑行业。”
“可是......”胜载压低声音,“那家人不是最讨厌这种‘不务正业’的投资吗?他们只喜欢书呆子行业,好像不吃饭也能活下去那种。”
敏书和智媛在后面听到了,忍不住偷笑。胜载这吐槽也太精准了——姜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胜载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几个叔叔伯伯也都是学术界或法律界人士。对他们来说,开饭店这种“实业”,确实有点“不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