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圣蓝高中每学期一度的中文演讲比赛开始报名了。起初敏书没太关注——她忙打工、忙学习，对这些课外活动兴趣缺缺。

直到某天午休，智媛指着宣传栏上的海报惊呼：“哇，今年的奖牌好像是真的金子做的！”

敏书正在啃三明治，闻言抬起头：“金的？”

“对啊，你看。”智媛指着海报下方的小字说明，“特等奖：24K金定制奖章一枚。一等奖：18K金定制奖章一枚。二等奖......”

敏书放下三明治，凑近细看。还真是。虽然奖章不会太大，但如果是真金......

“这得多少钱啊？”她小声嘀咕。

智媛拿出手机查了查金价，估算道：“就算特等奖的奖章只有六克，按现在的金价算也值......差不多五十万韩元吧！而且这种定制奖章有纪念意义，实际价值可能更高。”

五十万韩元。对敏书来说，这相当于在时光隅角打工三个多月的薪水。

她眼睛亮了。

“中文演讲比赛？”她确认道。

“对啊，每年都有的。”智媛说，“不过报名的大多是中文特长生，或者家里有中文背景的学生。竞争可激烈了。”

敏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中文演讲？那不就是给她送钱吗？她前世可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中文是母语，虽然穿越后这具身体需要适应发音，但经过这大半年，她已经完全掌握了韩语和中文的双语思维切换。

“我报名。”她当即决定。

“真的？”智媛惊讶，“可是敏书，你中文......”

“应该还行。”敏书含糊地说。她总不能说自己前世是中国人。

报名截止前，敏书提交了申请。她选了《文化交融中的自我认同》这个题目——既符合她现在的处境，又有深度可挖掘。

然而她很快发现，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一次预演是在中文活动室。十几个报名者轮流上台试讲，台下坐着中文老师和几位学长学姐评委。

敏书排在第七个。前面几个学生一开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一个华裔女生，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主播，情感饱满，手势到位；一个男生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台风稳健，气场强大；还有一个学生竟然用古文开场，引经据典，文采斐然......

轮到敏书时，她站上讲台，看着台下十几双眼睛，忽然感到一阵紧张。明明稿子背得滚瓜烂熟，可开口时声音却有些发飘。讲到一半，她忘了下一个要点是什么，停顿了三秒才接上。结束时，手心全是汗。

评委的评语很中肯：“内容有深度，发音标准，但演讲缺乏气势，台风偏弱，容易紧张。”

从活动室出来，敏书有些沮丧。智媛安慰她：“没关系啦，还有时间练习。而且你已经进复赛了，复赛前二十名才有资格参加决赛呢。”

“可我想要特等奖。”敏书实话实说，“为了那个金奖章。”

智媛理解地点点头：“那得加油了。听说以前李叙白参加过四校联合的中文演讲比赛，他当时才高一，打败了好几个高三学长，挤进了前三呢。”

李叙白？敏书愣了愣。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晚饭时，胜载也听说了这件事。“演讲比赛？中文的？”他嚼着炸猪排，含糊不清地说，“那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你不是中文很好吗？”

“好是好，但我容易紧张。”敏书戳着盘子里的泡菜，“一上台就忘词，声音还发抖。”

“紧张什么啊？”胜载不以为然，“就当下面都是萝卜白菜。”

“你说得轻松。”敏书瞪他，“你又不用上台。”

胜载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这样，周末我带你去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

“对，就是让你习惯被人注视，克服紧张。”

周末下午，敏书在时光隅角打工结束后，胜载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背着一个滑板，朝她招手。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来到弘大附近的一个广场。周末的午后，这里聚集了不少年轻人——玩滑板的、跳街舞的、表演音乐的，热闹非凡。

胜载把滑板放在地上，对敏书说：“你先站上去，我扶着你。”

“等等，”敏书看着那些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的滑板少年，“你带我来玩滑板？这跟演讲训练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胜载一本正经地说，“你看，玩滑板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你。摔倒了，大家也会看你。你要学会在这种注视下保持镇定，做自己的事。”

敏书将信将疑地站上滑板。胜载扶着她，慢慢推着她滑行。

起初还好，但当她试图自己蹬地滑行时，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胜载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才没摔个狗吃屎。

周围有几个路人看过来，还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敏书脸红了。

“没事没事，”胜载鼓励她，“继续。你看那些人，”他指了指广场中央正在练舞的几个少年，“他们刚开始也跳得很烂，现在不也跳得很好？没人天生就会。”

敏书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她滑出了几米，然后成功地停了下来。

“看吧，不难。”胜载笑着说，“再来。”

就这样练了一个多小时，敏书渐渐能在平地上滑行一小段了。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再害怕摔倒——反正有胜载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