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敏书和李叙白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他们依然很少交谈——李叙白永远是A班那个独来独往的优等生，敏书则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上课、打工、和智媛，胜载一起吃午饭。

但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李叙白会微微颔首；化学实验课上，他会把记录本翻到正确的那一页再递给她；甚至有一次敏书刚到校时忘带物理课本，慌乱过后，直至上课时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本——是李叙白的，扉页上他的名字写得工整有力。

这种变化细碎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着。

胜载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某天午饭时，他咬着筷子，眼睛在敏书脸上转了一圈：“你最近......和李叙白关系不错？”

敏书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什么不错？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胜载不依不饶，“我昨天看到他在图书馆帮你占座。”

“那是我先去的，他只是刚好坐在旁边。”敏书解释，但想起当时的情景——她抱着一堆参考书找位置，李叙白正坐在靠窗的座位，看到她后，默默把放在对面椅子上的书包拿开，继续低头看书。没有一句话，却让出了位置。

“反正怪怪的。”胜载嘀咕了一句，也没深究。

几天后，胜载忽然请了假。一开始敏书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偷懒。但连续三天没来学校，连条信息都没有，这就有些反常了。

“猴子，胜载这几天怎么了？”第四天午休时，敏书拦住正要溜去小卖部的金泽闵。

金泽闵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啊......胜载哥啊，他、他有点事。”

“什么事要请假好几天？”敏书追问，“生病了？”

“算是吧。”金泽闵支支吾吾，“就......小手术。”

“手术？”敏书心里一紧，“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不严重不严重！”金泽闵连忙摆手，“真的就是个小手术，胜载哥特意交代不用告诉别人的......”

“我是别人吗？”敏书皱眉。这不像胜载的作风，平时他哪怕手指划破个小口子都要拍照片给她看，嚷嚷着要“工伤补偿”，怎么这次动手术反而瞒着？

金泽闵被她问住了，犹豫半天才小声说：“在首尔大学医院......但是敏书姐，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因为......”金泽闵脸憋得通红，最后丢下一句“你自己去问胜载哥吧！”，就逃也似的跑了。

敏书更加疑惑了。她回到教室，找到智媛：“胜载住院了，在首尔大学医院。下午放学陪我去看看他？”

“啊？胜载哥生病了？”智媛惊讶，“什么病啊？严重吗？”

“猴子说是小手术，但怪怪的，胜载都没跟我说。”敏书整理着书包，“把猴子也叫去，他知道病房号。”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三人在校门口汇合。金泽闵一脸不情愿，但抵不过两个女生的坚持，还是带着她们坐上了前往医院的公交车。

“所以到底是什么手术？”路上，智媛又问。

金泽闵脸又红了：“我......我不能说。胜载哥会杀了我的！”

“这么神秘？”智媛更好奇了。

首尔大学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金泽闵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上了住院部七楼，走到一间单人病房门口。

“就这儿。”金泽闵指了指门牌，“我、我在外面等你们。”说完就躲到走廊拐角去了，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敏书和智媛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敏书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爽朗利落。

推开门，病房里光线明亮。胜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黑发。床边坐着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士——酒红色短发，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正翘着腿翻看杂志。

看到敏书和智媛，女士眼睛一亮，放下杂志站起身：“哎呀，是胜载的朋友吧？我是他妈妈，姓林。”

林女士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充满活力，笑容热情洋溢，让人想起那些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名媛。但敏书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女士的眼神里有一种李母没有的锐利和掌控感——那是商场女强人才有的气场。

“阿姨好，我是崔敏书，这是韩智媛。”敏书礼貌地鞠躬，“听说胜载住院了，来看看他。”

“谢谢你们啊，还特意跑一趟。”林女士笑着打量敏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胜载经常提起你呢。”

这时，病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胜载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妈......谁啊？”

“是你同学来看你了。”林女士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掀被子，“别躲着了，起来跟人家打招呼。”

“不要！”胜载死死拽住被子边缘，声音里满是惊恐，“让她们走！我现在不想见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林女士嘴上责怪，眼里却带着笑意，显然觉得儿子的反应很有趣。她转向敏书和智媛，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语气说：“没事，就是个小手术，割□□而已，明天就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