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智媛张大了嘴,脸瞬间红到耳根。敏书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胜载要瞒着她,为什么金泽闵支支吾吾,为什么胜载现在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
病床上的胜载显然听到了母亲的话,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妈!你怎么能说出来!”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胜载通红的脸露出来,眼睛紧闭着,一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但很快他又把被子拉上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女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正常的生理手术嘛。我们家胜载终于长大了,妈妈很欣慰啊。”
“别说了!”胜载的声音带着哭腔。
敏书此刻只想立刻消失。她脚趾抠地,尴尬得浑身发麻。智媛已经躲到她身后,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不知是在憋笑还是在害羞。
“那个...阿姨,”敏书强迫自己开口,“我们就是来看看胜载好不好,既然他没事,那我们就先......”
“别急着走啊。”林女士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坐会儿嘛。胜载这孩子在医院闷坏了,你们陪他说说话。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敏书按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己拎起手提包,优雅地走出病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智媛慢慢从敏书身后探出头,脸还红着,小声说:“喂,崔敏书,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敏书刚要点头,病床上的胜载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真来了啊。”
他的头还蒙在被子里,但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只是依然不肯露面。
“嗯。”敏书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泽闵那个叛徒......”胜载咬牙切齿,“等我出院了非揍他不可。”
“是我逼他说的。”敏书说,“你几天没来学校,也不发消息,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被子又蠕动了一下。半晌,胜载小声说:“......这种手术,我怎么跟你说。”
也是。敏书心想,换作是她,大概也会羞于启齿。
“疼吗?”智媛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胜载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丢人。”
“不丢人。”敏书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就像你妈妈说的,正常的生理手术。”
“停!”胜载打断她,“求你别说了。”
敏书闭上嘴。三人又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胜载终于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部分还捂得严严实实。他看着敏书,眼神复杂,有尴尬,有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他顿了顿,“你不会因为这个笑话我吧?”
“不会。”敏书认真地说,“我保证。”
胜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他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鼻子和嘴——脸还是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就好。”他嘟囔了一句,又把被子拉上去一点,只露出眼睛,“那个......谢谢你们来看我。”
“朋友嘛,应该的。”智媛终于恢复了正常,笑着说,“胜载哥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你一起吃饭呢。”
“嗯。”胜载应了一声,眼睛弯了弯——虽然大部分脸还遮着,但能看出他在笑。
这时,林女士回来了,手里提着咖啡和糕点。她热情地招呼敏书和智媛,又是削苹果又是拿糕点,把病房气氛搞得像茶话会。
胜载依然蒙在被子里,只偶尔在母亲说“胜载你吃点水果”时,伸出一只手迅速接过,然后又缩回去。
临走时,林女士送她们到病房门口,握着敏书的手说:“胜载这孩子,朋友不多,你能来看他,我很高兴。”
她的笑容真诚,敏书礼貌地应下,和智媛一起离开。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吹来,敏书才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我的天......”智媛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尴尬死我了。胜载哥的妈妈好直爽啊!”
“嗯。”敏书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林女士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以及胜载蒙在被子里死活不肯露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中还带着几分暖人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