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来？从哪儿回来？”李母好奇地问。

“一个朋友的聚会。”敏书含糊地回。

“这样啊，”李母笑眯眯地说，“既然都到门口了，进来坐坐吧？你都没有来我们家坐过呢。反正时间也还早。”

敏书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十点二十分了！

“阿姨，现在都十点多了，不早了。”她委婉地拒绝，“我该回去了。”

“十点多哪里晚了？”李母不以为然，“年轻人不都熬夜吗？再说了，叙白爸爸又出差去了，家里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太孤独了。你陪阿姨说说话嘛。”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让敏书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看了看李叙白，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真的不用了，”敏书坚持，并说了句客套话：“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来拜访吧。”

“明天？”李母眼睛一亮，“你说的哦！那明天放学后一定要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好的。”敏书硬着头皮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母心满意足，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推了推李叙白，“叙白，你送送敏书回家。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李叙白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一眼几步之遥的崔家大门，语气平淡：“就几百米的距离，就算是离了绳子的狗狗也能找到回去的路吧。”

话音刚落，李母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平时温婉的形象。

“怎么说话的！”李母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敏书赔笑，“别理他，这孩子说话不过脑子。叙白，快去送送！”

敏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送。我看李叙白同学也刚回来，肯定累了，让他早点休息吧。”

李叙白刚要开口说什么，李母立刻打断：“不累不累！他刚才在车上都睡了一路了！正好跟你散散步，醒醒神！”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李母一个箭步冲回自家门口，“砰”地关上门，然后传来清晰的锁门声。

李叙白：“……”

敏书：“……”

两人站在夜色中，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李叙白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里面毫无反应。

他又敲了敲门：“妈，开门。”

门内传来李母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送完敏书再回来！不然今晚你就睡门口吧！”

李叙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敏书，脸上是一种近乎认命的表情：“看来不把你送回去，我也回不了家。”

敏书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憋着：“真的不用送，我自己可以——”

“走吧。”李叙白打断她，已经迈步朝崔家走去，“早点送你回去，我早点解脱。”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放得很慢，显然是在配合敏书的速度。

敏书无奈，只好跟上去。

*

“今晚的音乐会...”敏书试图打破沉默，“顺利吗？”

“嗯。”李叙白简短地回答。

“听说你弹《月光》第三乐章？”

“嗯。”

“那一定很难吧？”

“还好。”

一问一答，简洁得近乎敷衍。敏书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从李家到崔家，步行不过三五分钟。但今晚这段路，却感觉格外漫长。

走到崔家门口时，敏书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李叙白也停下来，有些认真地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颧骨处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崔敏书。”他突然开口。

“嗯？”

“白天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分。但我是认真的——离姜胜载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又来了。敏书皱起眉头：“胜载是我的朋友，我有选择朋友的自由。”

“朋友？”李叙白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你真的了解他吗？了解他的家庭，了解他接触的人，了解他背后那些复杂的关系？”

敏书直视着他：“那你又了解我吗？”